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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葵也沒在意,既然決定了要參加高考,那她一定會全力以赴。
這兩天,蘇葵把高中的書本翻了出來,雖然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然而原主學習成績慘不忍睹,這記憶跟沒有似的。
她只好重新開始復習,所以這幾天她都是揣著一本書,一邊干活一邊背書。
今天她們沒打豬草,大隊里組織著種花生,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干活兒,蘇葵跟著幾個懷孕的婦女在丟花生種子。
蘇全福也在地里看著,一邊看一邊大聲警告:“這可是今年的花生種子,都不許偷吃,聽見了嗎,要讓我發(fā)現(xiàn)了,就扣工分!不止扣你一個人,扣你們?nèi)遥 ?
工分的威脅還是有效的,幾個搞小動作的趕緊偷偷從懷里掏出一大把花生放了回去。
蘇葵看見了,只覺得心情有些沉重,三年困難時期就從今年開始,自然災害導致農(nóng)田減產(chǎn),不知餓死了多少人。
賀縣雖然情況要好一些,但之后也一定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兒,她走過去問:“二叔,去年地里是不是開始減產(chǎn)了?”
“是啊,你說這鬼天氣,溫度這么低,這花生能不能長出來也不知道啊……”說到這兒蘇全福也愁,這地里收成確實是越來越不好,沒看公共食堂里都供應不上灰面饅頭,做糊糊的時間是越來越多了。
蘇葵語氣沉沉:“二叔,以后的天氣還會越來越壞,糧食還會再減產(chǎn),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挨餓,得想想別的辦法。”
蘇全福一愣:“你咋知道?”
這是她那個內(nèi)向的侄女會說的話?
“我看報紙上說的。”反正報紙那么多,他也不知道是哪張。
蘇全福嘆了口氣:“行,二叔知道了,這事兒有二叔呢,你就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大學,以后吃商品糧去!”
說到底是他這個當大隊長的沒用,還讓孩子來操心。
地里有不少人,也有聽見他們說話的,就湊過來問:“葵花啊,咋還考大學呢,不是不讀書了嗎?”
蘇葵一看,老熟人,大隊里有名的長舌婦,李招娣,常和吳蓮英攪和在一起,蘇葵剛穿來時還見過她。
再聽到葵花這個名字,她還是眉心一跳,幸好這只是大隊里隨便叫叫,她真名不叫這個。再一次感謝蘇全福改名之恩!
“讀,怎么不讀!”回答她的是蘇全福,“只要小葵愿意讀書,咋樣我都得支持她!”
之前他愿意接濟蘇葵上學,然而依蘇葵的性子,也不可能同意。
“這得花多少錢呢,隊長,你家一個梅花要讀書就夠嗆,這再供一個,不得喝西北風去啊!”
李招娣和吳蓮英想得一樣,這又不是親生的,管她干什么,這隊長就是腦子壞掉了。
“二叔……”
蘇葵正想說自己可以,蘇全福就打斷她:“小葵,學費的事兒你別擔心,有我家小梅一天書讀,就絕不會讓你輟學!”
大哥走得早,在他心里,小梅和小葵都是他親女兒。
李招娣撇撇嘴:“這女娃子家讀那么多書做什么,還不如找個好人家……”
“……把自己賣了?”蘇葵忽然接上她的話。
旁邊幾位大嬸都笑出聲來。
李招娣她家說來也是奇葩,家里重男輕女,她沒讀過書,早早跟隊里一個人好上了,因為婚前懷孕,狠狠地敲了男方一大筆彩禮,說不然就去告他。
人家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不過給了錢后要求以后和婆家斷干凈,李招娣家當然是喜滋滋地同意了,大隊里瞧不起他們這種作風,背地里都說她家賣女兒。
李招娣被人踩了痛腳,漲紅了臉:“胡說八道什么你——”
“人家葵花說的是事實嘛。”
“就是啊,招娣,人家讀不讀書關(guān)你什么事……”
都是一個大隊的,誰沒被李招娣說過長短,這下正好有機會,可不得報復回去。
看大家都在笑話她,李招娣氣不過,大聲嚷嚷道:“讀過書又咋樣,我可聽人說了,葵花那是差生,差生知道嗎,就是成績最差的學生,她考不上大學的,以后還是回來地里刨食的命……”
“李招娣,你……”蘇全福正要發(fā)火,卻被自行車的鈴聲打斷。
“蘇葵,蘇葵在不在——有你的信——”
眾人都往田壟上看去,自行車上下來一人,正按著鈴聲喊蘇葵呢。
“李大爺?”蘇葵還沒走過去,李大爺先從路上三兩步跑下來,那身子骨,簡直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李大爺,您還兼職郵差?”看到李大爺拿的信,蘇葵心中定了定,臉上也帶上了笑。
“嘿,你這丫頭!”李大爺把信遞給蘇葵,“要不是怕你急著用,我還不來呢!”
說起來李大爺也是嘖嘖稱奇,今早郵局他們收到京城大學寄來的信件還有一份匯款,收信人寫的是蘇葵老師。郵局里都面面相覷,一看地址,那哪有什么老師?
還是李大爺認識蘇葵,想起她之前說給人投稿的事兒。今天郵差不在,他知道蘇葵家里的情況,就趕緊走了這一趟。
“不過你這丫頭可真行啊,你知道那邊給你匯了多少錢嗎?”李大爺神神秘秘地一伸手指,“五十!整整五十!”
看蘇葵波瀾不驚的樣子,李大爺有些氣短,她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錢!
“啥五十?誰給葵花打錢了?”
蘇葵是挺冷靜的,其他人可就炸了鍋,紛紛湊過來圍著李大爺問。
李大爺終于在旁人的驚訝中找回了自信,他一仰頭:“你們還不知道啊,就蘇葵丫頭,她在報紙上寫了一篇文章,人京城大學說她寫得好,給她打了五十塊錢的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