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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劉美嘉，顧炎忽然想起顧朗來。顧昊明他沒動，那是顧昊生點名留口氣的人，用顧昊生的話說，顧昊明性子懦弱貪財，之前種種瘋狂舉動，他是不敢的，多是劉美嘉跟顧朗的意思，為此顧炎才讓他茍延殘喘的在醫院待著。估計之前留給顧擎天的錢，足夠讓顧昊明扣扣搜搜住到去世了。

至于顧朗……

廢倉庫的門打開，灰塵肆意，顧炎輕輕蹙眉，旁邊的助理立刻遞了干凈的手帕，顧炎接過掩在唇邊，視線一掃，發現了蜷縮在墻角的一團。

“還活著呢。”顧炎冷笑了一聲，隨著他這句話，一旁打盹的漢子瞬間驚醒，立刻小跑過來，卻被保鏢擋住，同時動了動的，還有顧朗。

看到顧朗的那一刻，助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都不算個人，手腳都是歪的，渾身破破爛爛裹著泥污，一雙眼中滿是渾濁，都看不清本來面目，若不是知道顧朗也就三十出頭，助理都想懷疑這是個六旬老人。

顧朗在看到顧炎的那一刻，眼中迸發出深深的恨意，他猛地撲過來，卻被顧炎一腳踹在臉上，于是輕飄飄地向后滾了一圈，摔在墻上時悶哼一聲。

“咳咳，顧炎……”顧朗咬牙道：“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滿身罪孽的人跟我談報應？”顧炎嗤笑，眼神極冷：“地獄連你這種人都裝不下，哪里輪得到我。”

若不是顧朗，林肅何至于突發心衰，在那種環境下被推上手術臺，顧炎當時有多痛，他就要讓顧朗后半輩子沒齒難忘。

“你還是不想死，那就慢慢熬著吧。”顧炎渾不在意：“終歸你要是想死，這里無人知曉，你也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顧炎平靜給顧朗講述了一個陰暗無光的生活，而人最怕的莫過于此，顧朗都快把自己熬爛了，他含著淚，一步步爬向顧炎，哪兒還有剛才的張牙舞爪：“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我錯了，真的錯了！”

“這輩子是不可能了。”顧炎轉身，“下輩子吧顧朗，祈禱別再遇到我。”

“別……別！”顧朗腿腳不便追不上顧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關閉，順便鎖住了這么久以來，見到的第一束光。

漢子是負責在這里監視顧朗的，他身上有案子，在外面不好找工作，所以這里一個月五千的工作對他來說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漢子之前還覺得給他這份工作的人肯定腦子有病，這里關著的不過是個廢物，有必要嗎？

可此刻他卻覺得，那人是個活閻王！

漢子從前也會偶爾欺負欺負顧朗，但這陣子，他同情地丟給顧朗一瓶水，嘆了口氣：“好死不如賴活著，反正你這輩子是出不去了，就這樣吧。”

顧朗抱緊那瓶水，躺在地上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