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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陟松了口氣,這么說來,他只要留意身邊相貌格外出眾的男子就可以,確實很容易找到。
這時他看了眼鏡子,里面這張面孔正笑著,喜悅直達眼底,嘴角勾著,眉毛挑著,帶著深切的期待,還有點兒既熟悉又陌生的痞氣。
蕭陟被自己的笑臉弄得一愣,他在試用世界清心寡欲幾十年,已經很久沒這么笑過了。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嘴上說著不會再發展過界的感情,可一想到又能見到陳蘭猗,心中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下樓時,聽見賀彩玲不滿的聲音:“肖久,你今天怎么回事?這都八點了,菜還沒買回來!我怎么做鹵?十一點就有客人要過來了,你今天是不是不想開張了?”
她這一喊,又有記憶涌進來。
有的人家將女兒當公主,有的人家把閨女當搖錢樹。很不幸,賀彩玲屬于后者。肖久知道自己的情況娶不上老婆,就把幾年做苦工攢下的積蓄幾乎全給了賀彩玲父母,然后把人從山西帶到了北京。
就算結婚后才知道他陽痿又怎么樣,花了二十萬呢,賀彩玲的娘家是不會給她撐腰的。肖久想得很簡單,沒有娘家支持的外地女人,是不敢跟他離婚的。
賀彩玲卻是個實在女人,一開始還想著,沒有那方面的生活就沒有吧,兩個人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強。結果肖久在心性上也非良配,因為自己那個毛病,敏感多疑,而賀彩玲又長得十分漂亮,身段玲瓏有致,笑起來帶個小酒窩,十分招男人的視線。搞得肖久成天疑神疑鬼,連帶著對賀彩玲也不好,扇個耳光、拽下幾縷頭發都是常事。
幸而賀彩玲不傻,對肖久心灰意冷后,慫恿他開了這個拉面館。她使出自小生長在面食之鄉、又從小做慣家務的長處,將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條,她自己炒出來的肉臊也格外香,吸引了大量常客,成為店里不可或缺的勞動力。
她把炒肉臊的配方捂得緊緊的,每次炒肉臊的時候都把肖久趕出去。這個配方成了她的護身符,自打四年前開了這個拉面館,再沒挨過一次打,同肖久說話時也能挺直了腰板。
當然,肖久也不傻,他老家是西北的,從家鄉老人那里學來了做油潑辣子的秘方,也是店里的一絕,同樣的,他都是在晚上收工以后炸油,也從不讓賀彩玲看見。
這兩口子誰也信不過誰,但又誰也離不開誰,面不合心也不合地過了好幾年,倒是在生意上配合得越來越好。
每天清早肖久去菜市場搶買新鮮的菜和肉,買回來以后,賀彩玲做鹵,他幫廚,等賀彩玲炒肉臊的時候,他躲出去抽幾根煙,算是一天中難得的休息時間。
等上午十一點開了門,他負責拉面、煮面,賀彩玲負責點菜、上菜、擦桌子,這一忙就會忙到凌晨一點,然后兩人一起打掃完衛生,賀彩玲回一條街開外的新家,他自己則留在廚房把第二天的油潑辣子做好,然后上樓睡覺。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四年多,雖然辛苦,但兩人都咬牙忍了下來,各自的錢包也漸漸鼓了起來——對,兩人的錢也是分開的,每月的盈利三一分,肖久是老板、干得也多,拿三,賀彩玲拿一,雖然抗議過,但被肖久鎮壓了,后來也沒再提過。
蕭陟拿出手機看時間,動作頓了一下,老款的板兒磚諾基亞,小小的屏幕上顯示著像素極低的字體——
2008年9月12日
0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