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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有理由相信,從保下湯縣產區的方案伊始,到如今的結果都在孟星河的計算之內,她只是跟著他的步伐走到了這里。正如許多年前初見的下午,那個引誘她跳下樹去的少年一樣,他仍舊是心思深重的那個,而她依然被他牽著鼻子走。
想明白這些讓舒窈感覺分外沮喪,但不可否認的是,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已經承了孟星河的人情。
“你需要我說一句謝謝嗎?”突如其來的聲音尤帶幾分不甘和怨懟,但疼痛中輾轉的孟星河自然沒能聽清楚,他勉力撐起身子,微微向左側了側,發出一聲低弱的應答。
“嗯?”
動作間牽動肌理,脊背帶起一線撕扯的劇痛,讓他眼前頓時花灰一片,險些從座椅上栽下去,反應快一些的右手急忙抓住座椅側面,堪堪穩住了身形。
也許是聲音太過喑啞,帶著細微的顆粒感,卻是格外溫柔,像一支纖細的羽毛柔柔拂過耳膜,叫人禁不住要起戰栗。
簡直是好聽到犯規。
嗯你妹哦,舒窈一臉憤憤地看著前方,余光卻飛快地掃過他轉過來的側臉,白凈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嫣紅。
“沒事了,睡你的。”勉強按耐下別扭的小脾氣,舒窈卻是不肯再與他說話。
倒車入庫倒的歪七扭八,反復幾次無果,舒窈氣結,險些要把今日的諸事不順歸咎于孟星河突然反常的魅力。而那人已經打開車門,慢吞吞地走下去,后視鏡里反映出略顯消瘦的背影,不著痕跡地倚靠車門,蒼白手指輕按胸口,細細地克制地輕咳。
上周與舒建平會面時,曲芳還道孟星河瘦了很多,舒窈本身并不覺得,現下看來他似乎是比婚禮時候清減了些。儀表盤上的時間指向凌晨一點,舒窈忽而生出不想下車的沖動,這樣的距離間,抬目可見,雖不可觸碰,卻有著一份淡然的安寧感。
安寧總是短暫,大約是從監控里看到久未動作的情景,本已入睡的保姆文茵披衣下來,詢問是否需要準備宵夜,舒窈這才吐了口氣,緩緩推門下車。孟星河已經向前走了幾步,留給舒窈一個挺拔清瘦的背影,看不到面容蒼白,只聽到他溫聲同文茵吩咐,讓備下一小碗酒釀圓子。
那也是她自小酷愛的甜食之一,酒糟清甜而助眠,無餡的小圓子淋上一勺新釀的桂花,香氣撲鼻,甜而不膩,吃不到的日子里每每想起,都會食指大動。
舒窈實在無法拒絕,站在餐廳門口猶猶豫豫,有意無意地瞟向孟星河正在上樓的背影,他走的不太穩當,腰背有些用不上力的樣子,重心壓在扶著把手的右臂,身形細看之下有些顫動,大約是走的急了,舒窈隱約聽到他沉重的換氣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