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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中,婁京墨化成一樣的數(shù)據(jù)，融入無邊無盡的數(shù)據(jù)長河之中。

沈卯卯抹去了眼淚，沒有婁京墨,她還是那個論壇里萬眾矚目的“小樓”。

“小樓”是無敵的,是絕不會哭泣的。

光芒大漲,她想睜大眼睛看清這片白光里到底有什么東西,但是很遺憾,她失敗了。直至雙眼被光刺出生理性的眼淚,她也只見到了一片虛無的白。

“是我小瞧你了。”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沈卯卯的視線恢復(fù)正常,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暗里,面前是一排排閃著熒光的屏幕，屏幕里似乎是現(xiàn)在正在進(jìn)行的一個又一個游戲。

屏幕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斗篷的人,他背手而立，左手的小拇指上帶著一枚戒指，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沈卯卯無法看清他是男是女，但從剛才的聲音來判斷，這應(yīng)該是個男人。

男人背對著她,抬頭看著大屏幕，低聲說道：“孩子……恭喜你，來到了神的身邊，做為獎勵,我可以實(shí)現(xiàn)你一個愿望,這個愿望可以是給你無盡的財富，也可以讓你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甚至可以讓死去的人復(fù)生——你可以……草,你是什么時候過來的？！”

“我倒要看看——”沈卯卯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一拳砸在他的臉上,“你這個神是不是真的這么全能！”

男人吃了一拳，眼睛立刻就青了一圈。但他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一揮右手，沈卯卯倒飛了出去，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抓住，固定在了半空中。

他冷笑一聲，袖子在自己臉前拂過，讓他被捶得青黑的眼眶恢復(fù)了本色：“在這個世界里，我就是無敵的存在，我勸你不要再做一些無知無畏的事情，激怒我對你來說并沒有什么好處。”

這個男人很普通，也很平凡，是走在人堆里都認(rèn)不出來的那種，和她想象中的制作者的模樣一點(diǎn)兒也不像——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他：游戲管理員。

沈卯卯并沒有掙扎，而是用一種無悲無喜的目光看著他：“神也會憤怒嗎？”

男人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一抬手，把所有屏幕組合到一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屏幕，屏幕中間回放著她把婁京墨捅死的那一幕，并說道：“可憐的孩子，雖然我很不忍心，但還是必須告訴你——在這個世界里，被你殺掉的人正是你的愛人。我本是好心讓你們再次相聚，誰曾想你卻犯下了這樣的過錯……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你許下愿望，我就可以幫你把她復(fù)活。”

沈卯卯定定地看著他。

看來這位似管理員乎因?yàn)槟撤N原因沒有監(jiān)視到婁京墨最后與她的對話。

她偏著頭，低聲問道：“如果我許愿成為神，然后自己復(fù)活她呢？”

男人發(fā)出一串笑聲，似乎聽見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傻孩子，神是永遠(yuǎn)無法被取代的。”

沈卯卯也跟著笑，兩人對著笑了一會兒，還是男人覺得奇怪，先停了下來，問道：“你在笑什么？”

沈卯卯：“我想到開心的事。”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沈卯卯又笑了起來，像個神經(jīng)質(zhì)的瘋子：“怎么？神也看電影嗎？”

男人冷聲道：“有些問題不是你該知道的。”

沈卯卯：“那我該知道什么？你在挑選玩家的時候到底是以什么樣的標(biāo)準(zhǔn)進(jìn)行的？婁京墨有罪嗎？宮戀有罪嗎？為什么她們要被拉入這樣的游戲？”

“人生來都是有罪的。”男人已經(jīng)恢復(fù)成了最開始無悲無喜的樣子，淡淡地，附帶裝逼氣息地說道，“你說的兩個人，一個勾引了自己的繼父，一個虐待自己的孩子，甚至還要謀殺自己的丈夫——這難道不是罪嗎？”

沈卯卯差點(diǎn)嘔出來：“到底是她們做錯了，還是使她們變成這樣的人有錯？你光說她們所做的事，你為什么不看看她們?yōu)槭裁催@么做？你的腦袋里裝的到底是腦子還是狗屎？你唔唔唔唔……”

男人封住了她的嘴：“看來你還不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現(xiàn)在是你在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所以你最好說點(diǎn)好聽的、我愿意聽的話，否則后果絕對不是你想看到的。”

這就是所謂的神。

一個利用游戲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又剛愎自用的渣滓。

婁京墨還不到十四歲就被繼父猥褻，她能怎么反抗？如果有那個條件，誰又會以自己的安全做為誘餌，勾引人渣上鉤？宮戀二十多歲被賣進(jìn)山區(qū)，她能怎么逃跑？她附加在芽芽身上的冷漠與暴力，又與那個視她為生育機(jī)器的男人脫得了干系嗎？

從這位“神”的眼中，她只能見到他對女性的鄙夷，他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施舍者，或者也會是“都是她穿得太少了”、“打扮得這么漂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這類話語的發(fā)言人。

如果她想辦法做斗爭，他就控制住她的行動；如果她還能發(fā)出謾罵，他就會堵上她的嘴。

也不外乎游戲會對這樣的一個人產(chǎn)生不滿，因?yàn)檫@樣的人渣不該，也不配做為掌握者來操縱他人的生死。

沈卯卯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因?yàn)槿瞬恍枰X癱講道理，他們只會用自己做腦癱多年的經(jīng)驗(yàn)來打敗思維正常的你，并為此而沾沾自喜。

所以男人說完，沈卯卯就對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可以聽話。

男人這才滿意地把她放下來，并除去了她嘴上的禁制，說道：“早這樣多好？不過現(xiàn)在也不算晚，說吧，你有什么愿望，我很忙，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沈卯卯垂下眼眸，不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冷光：“什么愿望都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不過做人不能太貪心，你知道的。”

沈卯卯勾起了嘴角：“那我想好了。”

“所以你想許什么愿望？”那人不耐煩地追問道。

“我許愿——”沈卯卯抬頭，目光像是兩把劍，筆直地刺向他，“代替你成為告解游戲的新管理員！”

男人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你怎么會知道——？！”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晃動，那個巨大的屏幕上的圖案變成了一片雪花，“茲拉茲拉”地發(fā)出難聽的動靜，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三條杠，組合在一起像是一張沒有什么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