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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前,柳主任推門而入,對幾人說道:“幾位老師都在呀?正好,我說個事兒。”
所有熱抬頭看向她。
柳主任道:“我也不跟你們說虛的,今天一整天的課我都聽一耳朵,對你們的大致水平有了初步的了解。你們之中有的人表現不錯,但也有表現糟糕的,不過沒關系,今天沒表現好可能是因為你們太緊張了,明天還有機會……”說到這里,她話鋒一轉:“對了,你們寫好教案了嗎?能不能拿給我看看?”
有兩個女人的表情當時就僵硬了,叮當眉飛色舞地掏出沈卯卯逼她寫的教案,大大方方地放在了桌子上讓她檢查。
柳主任看了一圈下來,表情不好不壞,只是說道:“今晚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咱們明早再開個會,說一下教學的事兒。”說完就走了。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辦公室里的一個女人才突然說道:“都當老師了就然還要面臨被老師檢查作業的恐懼……”
另一個憂心忡忡地說道:“這個沒寫會有什么后果嗎?”
“應該不會吧?調查線索的時間都不夠,哪有時間寫這個,游戲應該不會太為難我們吧?”
叮當拄著下巴聽她們在那兒自欺欺人,心里覺得還挺好笑的。
過了一會兒就放學了,沈卯卯身為一班的班主任需要領小朋友們去門口等家長。
門口全是學生,天氣陰沉沉的,看起來好像是要下雨了。
這讓她終于會想起上次進入這個游戲時被黑傘所支配的恐懼,但好在直到最后一個學生被送走,雨水也沒落下來,只是天越壓越低,周圍的環境也蒙上了一層灰黃色的濾鏡,估計不久后會有一場暴雨降臨。
叮當不敢一個人獨處,就陪她一起送孩子,兩人把最后一個陳美涵也送走,接著又去商店薅了一把羊毛,這才往回走。
兩人的東西都隨身帶著,所以現在也不用往辦公室走,所以直接從教學樓的左側繞了過去,直奔宿舍樓。
剛走道宿舍樓大門口,就有雨珠從天空中掉下來,叮當站在門口擋雨檐下慶幸地說道:“還好我們回來的快!要不然現在就要被雨給拍了。”
豆大的雨珠砸得底面“啪啪”作響,濺起一個又一個泥點子,狂風把附近的柳樹吹得歪過了頭,還不夠粗壯的樹干來回搖晃,好像下一秒就會被封折斷。
沈卯卯轉身走進樓里,一打眼就見到了她們房門口那把還在滴水的黑傘。
她偏過頭,確定除她們以外,其他寢室的門口也有黑傘。
這是一位老朋友了,乍一看到還讓沈卯卯產生了一種親切的感覺。
但叮當不認識它,還被它嚇了一大跳:“這誰的傘啊?怎么放在咱們門口了?有什么用嗎?”
沈卯卯:“可以要你命的東西。”
叮當要拿傘的手一抖,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那這是誰放在這里的?”
沈卯卯:“不知道,最好先別動。”她忘記這個本里的黑傘人能不能隨便亂動了。
兩人忽視雨傘,推門而入,走在后面的叮當立刻反手關上了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
沈卯卯坐在自己的床上看她,她開口說道:“大神,那個雨傘真的很邪門,雨剛下我們就進來了……所以上面的水是哪來的?”
“哦。”沈卯卯不咸不淡不慌不忙地說道:“總之先別碰,等一晚上看結果。”
直到晚上雨還沒停。兩人結伴去廁所的時候發現隔壁幾間臥室門口的傘都沒了,只剩她們門口的一把,傘面的水在地上蔓延出一條小蛇似的痕跡。
人都有從眾欲,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混入人群之中不與眾不同才是最舒適的生存方式,所以當叮當看到隔壁、隔壁的隔壁、對面,對面的隔壁,對面的隔壁的隔壁都沒有雨傘的時候,她的心里就有點按捺不住了。
“我們真的不管嗎?”叮當一步三回頭,每次回頭看的都是那把傘。
沈卯卯:“想拿你自己拿。”
叮當實話實說:“我不敢!”
沈卯卯:“那就不拿。”
叮當:“……”這么隨便嗎?
她這副你愛拿不拿不拿拉倒的表情搞得叮當也緊張不起來了——不就是一把傘嗎?難道還能捅死她?難道還能吃了她?
如果沈卯卯知道她內心想法的話,一定會告訴她——這個真能。
……
后半夜雨終于停了,嘈雜的雨聲漸漸消失,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除了叮當均勻而粗重的呼吸聲以外沒有任何聲音。
是時間還沒到。
沈卯卯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放空了自己的大腦,不去想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等著等著,一股濕冷的水汽纏住了她的身體,旁邊的叮當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被子,嘟囔道:“好冷啊……”
確實很冷,冷到讓沈卯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像是大冬天在寒風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恨不得趕緊活動一下身體防止自己凍死。
但沈卯卯沒動。
她能察覺到危險,但并沒有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這濕冷的水汽,似乎并不想傷害她們。
沒過多久,走廊里突然傳出來一片“沙沙”的動靜,像是某種爬行動物正在慢慢前進。
那東西沒在她們放門口停留,反而在繼續往后走,然后只聽“咔嚓”一聲,不知道哪間寢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沈卯卯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但那個“沙沙”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孩子的輕笑。
“嘻嘻——”
“快來玩呀——”
“快來玩呀!”
緊接著,一個腳步聲在走廊里出現,伴隨著那個“沙沙”聲一起漸漸遠去。
等所有聲音都消失以后,那道濕冷的水汽也從她們的身上退了下去,像進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的溫度恢復正常,沈卯卯被冰鎮的大腦重新進入思考狀態——
她覺得,那道水汽似乎是在保護她們,要不然怎么解釋它來了待一會兒就走,不傷人也不弄醒她們?
通過聲音,她可以判斷外面的東西是某種爬行生物,并且能發出小孩子的聲音,而且剛才的那個腳步聲是和那東西一起出現的,所以不是那東西變成了人類,而是有玩家被帶走了。
而水汽這玩意兒不用多想,一猜就是雨傘弄出來的。
再結合陳美涵說的話——也許這把黑傘也想奪回曾經的榮光,卻又對新出現的那個東西無能為力,所以只能來尋求玩家的幫助……
想到這里,沈卯卯坐了起來,摸著黑開始穿鞋。
旁邊的叮當突然發出了聲音:“你干嘛去?”聲音很小,但并沒有剛醒時的沙啞。
沈卯卯問她:“什么侍候醒的?”
叮當:“有小孩子笑的那里,我被嚇醒了。”她又問一遍:“你要干嘛去啊?”
沈卯卯如實回答:“上二樓。”
叮當也跟著坐起來,驚訝道:“柳主任不是不讓上二樓?”
沈卯卯:“早上晚上都得上。”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
叮當:“不是……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害怕。”
沈卯卯:“……”似乎有一點體會到當年婁京墨面對自己的感覺了。
最后還是兩個人一起上的樓。
離開之前沈卯卯把門口的雨傘一把抄進了手里。
這操作讓叮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但現在的環境不適合說話,所以她只能把疑惑先壓在心底。
按理說走廊里應該要比有窗戶的寢室更黑才對,但從寢室離開之后,兩人的視線反而更加清晰了。
黑傘上的水跡已經完全消失了,摸起來的感覺是干燥的、溫暖的,但遠沒有陰冷潮濕的時候更能給人安全感。
兩人躡手躡腳地往樓梯口走。之前她們有來這里看過,通往二樓的樓梯上被人安裝了一扇巨大的鐵柵欄門,平常門上掛了一個生銹的鎖頭,誰都上不去。但此時門已經開了。上面的鎖頭也不翼而飛,像是一種無聲的勾引。
后面的叮當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卯卯回頭看過去,不用想就知道她是想問自己真的要上去嗎。
她對她點了點頭,跨過門檻的時候還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這門比正常的門要稍微高一點,只是用來限制行人的大門顯然不需要這樣的高度,這扇門做這么高,顯然是為了讓某些東西自由進出。
她伸長胳膊,腿部發力高高躍起,直接在上面摸了一下。
叮當嚇得睜大了眼睛,生怕她落下來的時候會發出太大的聲音驚醒上面的怪物。但她預想中的場面沒有出現,沈卯卯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的聲音甚至還沒她們走路時發出的聲音大。
沈卯卯抿了抿手指,果然從上面發現了和柳主任抹在叮當身上一模一樣的粘液。
那么也就是說,怪物直立身高大概兩米左右,行走的時候頭部正好能觸碰到最頂上的門框,就是不知道它的體積有多大——不過應該是小不到哪去的。
她把手伸到叮當面前,叮當一臉懵逼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干嘛。
沈卯卯掰開她的手心,把東西放進去,然后往樓上走,這回甚至連走路都沒什么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