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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免也太膽小了。”秦鈞的灰色眼眸直直地盯著他，每當他用這種眼神看向別人時，都讓人覺得大限已至，命不久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拔劍弄死。

但長夜顯然并不畏懼，他明明是諷笑地瞥了秦鈞一眼，偏頭卻很委屈地跟江應(yīng)鶴小聲控訴：“師尊，秦師兄他是不是嫌棄我了？”

江應(yīng)鶴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方才隱現(xiàn)一瞬的魔氣復(fù)又浮現(xiàn)，就在人群來往的一樓中央。

他一瞬不瞬地盯住一樓中央供在高臺上的琵琶，深覺那就是一把偽裝過的魔修法器。

魔修出現(xiàn)在這種紅塵煙火氣很重的風(fēng)月之地，那他肯定是修行此道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修習(xí)合歡道的修士墮魔。在當世有名姓的魔修之中，只有一位是合歡道墮魔的……那是一位故人。

當年江應(yīng)鶴以劍修身份出現(xiàn)在修真界，作為蓬萊上任掌門的關(guān)門弟子，天資超卓，進展神速，與合歡宗的童歸漁并列“修真界百年英杰”榜單的第一名，而這一位故人，曾經(jīng)也是合歡宗極其出眾的弟子，與童歸漁師出同門。

只是后來他墮入魔道，名字刻在合歡宗的通緝令上，成為了在魔修之中都讓人頗為忌憚的魔君。

江應(yīng)鶴長久地注視過去，看到那個紫色琵琶上纏繞的魔氣，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撞上他。

他輕輕地吸了口氣，沒有直接告訴身邊的徒弟們，而是輕聲囑咐道：“……還寒。”

李還寒平靜傾聽：“嗯。”

“你和鈞兒穩(wěn)住這里的地氣，我先布一個結(jié)界，一定要維持住結(jié)界不被突破，否則不止這個地方，洞虛境之間的交手，整座城池都有

危險。長夜，你年紀還輕，不要逞能……”他取出蓬萊派的玄黑色通訊令牌，交到長夜的手中，“一旦結(jié)界即將被破，立刻往令牌里注入靈氣，通知蓬萊。”

長夜接過通訊令牌，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開口道：“不然讓我跟師尊去吧，我……”

我還可以保護你。

他一直是想保護江應(yīng)鶴的，但這句話卻像是刀子一樣往喉嚨里割，他想起自己在云州城時跟李還寒說的那句話。

他想要陪在師尊身邊，百年千年不止。

但在這一刻，他的隱瞞和欺騙跟另外那兩個邪修并沒有什么不同，連一句保護他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說出口。

江應(yīng)鶴打斷道：“你留下，聽話。”

江應(yīng)鶴很少責(zé)怪他們，他最后的溫柔和耐心都灌注在自己的徒弟身上，像是這種語氣，已經(jīng)屬于非常嚴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