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十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擦了擦手上的鮮血,冷硬的側臉看不出一絲情緒。
“那你知道這里都發生過什么嗎?”
赫連鐸仍舊搖頭。
“樂都的朝山王自立為帝,國號為胤,四皇子赫連岐在眾多皇子中拼殺而出,繼承皇位,娶河間王女郭氏,第二年誕下太子赫連玥。”
“興慶十年,昭武帝南渡嶼江,芫嬪有孕,被郭皇后陷害,流落亂軍之中,此后昭武帝除太子之外再沒有子嗣,郭氏在京中做大。”
“興慶十二年,昭武帝遷都洛都,圍困東楚國都三月有余,在東楚最后一個國君兵敗自焚后,大胤徹底一統北方。東楚皇族后裔蕭彥清歸順朝廷,被封清河郡王。”
“景和元年,大胤與南禹依嶼江南北分治,景和六年春,昭武帝帶兵南伐,在洛都的太子同魏王密謀造反,不料被清河郡王發現,卻反被誣陷,消息傳到昭武帝耳中,昭武帝當即放下軍務回朝。”
“郭后自知太子謀逆罪沒有回旋之地,毒殺太子之后親自請罪,河間王降等為淇陽侯,雖保住家族卻傷筋動骨,百年大族不復往昔。”
“真正的罪魁禍首,魏王,平陽晏氏,卻躲過了那次禍患。”
“景和十五年,郭后病逝,昭武帝接回遠在南禹的親生骨肉,并立為太子,景和十六年,娶太子妃甄氏,同年昭武帝駕崩,太子登基,改年號為嘉安。”
“嘉安元年,納西梁王室姚氏為妃,診出腹中為死胎,逼迫侍女青衣與侍衛交合,二年生下一子,同年甄后病逝,立姚氏為后。”
“嘉安六年,赫連玨暴斃而亡,太子年幼登基,無力參政,則由大臣輔政,太后姚氏臨朝。”
“你聽懂了嗎?”
謝九楨的聲音仿佛有種魔力,讓人情不自禁地聽進去,他像在翠松堂一樣,悉數大胤朝發生過的所有大事,他又知道一些正史之中不曾記載過的,讓人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甚至到最后戛然而止的時候,大家還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清朗的奶音忽然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赫連鐸點了下頭,說道:“聽懂了。妻非妻,妾非妾,子非子,君非君,臣非臣,忠非忠,善非善,權,勢,情,愛,義,仁混雜不堪,一通亂史,無數個笑話,就是這里,過去,現在,將來也許不斷會發生的事。”
赫連鐸說著,卻看了看青衣婦人,眼圈逐漸紅了。
謝九楨伸手落在他小小的肩頭上。
“那你怕了嗎?”
赫連鐸搖搖頭。
“如果今日這里的人都死了,就沒人知道你的身份,你看,所有人都向往那個位子,但是沒人能坐長久,今日你坐,或許明日就換我坐,強者拉人入泥濘,自己站上去,皇權更迭自是如此。可你要記住這里發生的一切,才能始終提醒自己,你要做那個與眾不同的人,才是世人畏慎的強者。”
赫連鐸攥緊了手,他看著謝九楨,艱難地抬著頭,猶如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他覺得他是站在方外的人,看清了這世間所有欲望,他無求,又或者說所求更多。但更深層的東西,已非他所能思考的了。
他只是覺得先生在用今日發生的事教會他什么。
審視,清醒,不能忘卻。
“哈哈哈哈哈哈!”魏王卻忽然笑了。
“謝九楨,你莫不是一個傻子,他不過六歲小兒,何況不是皇族血脈,你跟他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然而更多的人在意的卻是他最開始說的那句話。
“他說什么,要把我們都殺了?”
第68章 壽宴(三)
“謝九楨, 你還在這里故作鎮定什么?現在整個皇宮里都是我的人,我想殺了你,易如反掌。”
赫連嶸說完, 在大殿上掃了一圈,大有誰敢抵抗就將人就地格殺的威脅意味,有人脖頸上就橫著刀刃, 生死一線時家國大義都可以拋之腦后,但又不愿意直接俯首稱臣, 便將頭一偏, 躲過他的視線。
赫連嶸輕蔑地笑了一聲。
“禁軍的人被你做了手腳?”姚妙蓮已經有了這個顧慮,自從福王接手禁軍之后她嚴加防備,為的就是不讓今日的畫面出現, 沒想到該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見赫連嶸笑而不語, 姚妙蓮腦中思緒如電光火石般,有什么一閃而過,她轉而扭頭去看一直沉默不言,垂首站在旁邊的張之先一眼, 嘴唇輕輕顫動:“是你……”
姚妙蓮在宮中最信任的人除了鄭歆就是張之先, 而禁軍那邊,她一直都是交給張之先負責的。
福王要大張旗鼓將人都換成自己的, 以張之先的能力福王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張之先慢慢抬起頭,看著姚妙蓮, 笑得和藹可親:“太后娘娘, 您終歸是個女人,手中握著大權又有什么用呢?終日里膽戰心驚的,生怕別人把您從上頭拽下來,歸順了殿下, 您今后就再也不用害怕了,反正已經是殿下的人了,讓殿下拿了這皇位豈不是更好!”
張之先笑著說話,每個字卻都像毒蛇吐血信子似的,讓人感覺背后浸透涼意。姚妙蓮見他將自己與赫連嶸的丑事就這樣不加遮掩地說了出來,張牙舞爪地像他吼著:“閉嘴!你閉嘴!”
事實上來參加壽宴的臣子已經沒有心情再去窺探別人的隱秘笑話別人的丑事了,他們更擔心的是當今的局面和自己的小命。
可姚妙蓮卻不一樣,她覺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站在這里讓別人看,一貫的高權在握的姿態不允許她就這么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談資。
她幾乎是瘋了一般,掙脫束縛,想要將張之先撕碎,卻被赫連嶸先一步推倒在地。
鳳冠經不住震蕩摔在地上,她下意識閉上眼,不想看到別人見到她如此狼狽的模樣時是何神情。
驚雷乍現,轟隆的聲音似乎要穿透殿頂砸下,狂風驟雨肆意妄為,大殿一瞬陷入安靜。
赫連嶸笑著向前走著,他踏上臺階,走到龍椅前面,伸手在扶手上面摸了摸,繼而轉身坐下,目光如炬地看著前方。
他已經等不及了,他也沒什么好等的。
“你們的族人都已經被禁軍控制住了,如果現在歸順本王……不,如果現在爾等歸順朕,朕保證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否則——”赫連嶸拉長了聲音,許多人都感覺自己脖子一涼,好像已經能想象到自己斷頭的模樣。
沉默是更艱難的抉擇與拷問,就在這時,大殿之上響起一個輕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