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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步,讓她發覺謝九楨的眸光又冷了幾分。
原隨舟知道自己做錯了, 在晏映透過他喚那聲“先生”的時候,那一瞬間, 他除了恐懼和震驚, 腦海里飛快地掠過了好多思緒。
他原本沒想說那些話。
只是心中壓抑久了,像困獸一樣在找機會沖破囚籠,而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這個機會。
他也沒想要晏映答應他什么, 唯一后悔的是這些話會帶給她困擾。
可是被先生聽到了, 就完全不一樣了。
原隨舟轉過身去,下意識擋住晏映的身子,堅定地看著對面的人:“先生,不關她的事, 是——”
“鳴玉。”
謝九楨的口中蹦出兩個字, 明明聲音不大,卻讓人莫名膽寒, 將他后面解釋的話無情截斷。
鳴玉什么話都不用問就領會了主子的意思,實際上他現在頭比誰都大, 主子這兩日心情不好, 他跟星沉都老實瞇著,誰都不好觸碰主子的逆鱗,結果這原二郎竟然跑上門給主子找不快。
他上前,道了一聲“得罪”, 兩手抓著原隨舟腰側的衣服,輕而易舉就將他抗在肩上,晏映“哎”了一聲,不等她說話,原隨舟就被鳴玉用手刀劈暈了,連個喊叫聲都沒來得及說出來。
鳴玉將人帶走了,臨走時涼涼地看了她一眼,留給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晏映咽了下口水,抬頭去看謝九楨。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從始至終都沒挪動半分,晏映看不出他神情,卻能感覺到刺骨的冷,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原隨舟跟她說得那些話。
“先生……”
她喃喃開口,卻不知自己應該說什么,謝九楨忽然快步走過來,然后抓著她手腕徑直向前走,腳步半分都不停歇。
晏映消瘦,身上都沒有肉,被這么一拽,骨頭硌著疼,淚花一下就涌出來了,她能感覺到謝九楨生氣了,而且是怒不可遏,想要解釋的話就在嘴邊,她卻有些心虛地咽了回去。
剛才的模樣,叫人看到真的不免多想。
看那方向是棲月閣,晏映只好在后面亦步亦趨的跟著,雖然謝九楨一眼都沒看她,晏映卻覺得他還是放慢了步子,好像恐怕她跟不上一樣。
到了棲月閣,清月和碧落都在里面,晏映被風吹得眼睛發澀,眼圈紅紅的,謝九楨也面色不善,兩人都一眼就瞧出這氛圍不太對,張口要說什么,謝九楨一腳踏進門檻。
“出去。”冰冷的語氣讓兩人為之一震。
碧落和清月都不敢開口了,卻擔憂晏映,踟躕不去,晏映只好給她們使眼色,扭捏半晌,兩人終于還是出去了。
是她自己的錯,晏映不想傷及無辜,可等人真走了,她又覺得背后嗖嗖冒涼風,心也跟著提起來,晏映回首眼巴巴地望著兩人背影,剛要扭頭,就聽到門被狠狠關上的聲音,然后下一刻她就被抵到門邊,一副重重的身子猝不及防地壓下來。
后腦覆著寬大的手掌,沒有磕碰到哪里,卻也動彈不得。
危險的氣息驟然落下,晏映腦中一片空白,濕熱的呼吸在頸側噴薄而出,謝九楨弓著身,另一只手扣著她腰肢,下一刻頸肉就被咬了一口。
“夫君!”晏映驚叫出聲,聲音出口卻像驚起的一汪春水,只是多了一絲哭腔。
謝九楨卻沒放過她。
“你打算怎么回答他?”
唇像刀刃一樣,所到之處冰冷陰寒,發出致命的威脅,好像她只要說錯一個字,命都會交代在這里似的。
呼出的熱氣一路向上,見她沒有及時回答,氣息驟然變得更加危險,像是懲罰攻占,隔絕了一切柔情和憐惜,晏映看著他像忽然變了一個人,心底涌出一絲不安和害怕,她忍不住伸手去推他,而這推拒的動作仿佛點燃了火苗,讓謝九楨更加不快,又加重了力氣。
她說不出話,只覺得連呼吸都快要被奪走了,晏映仰著頭,手指抓著他的肩膀,也許是一路的壓抑到此時才瀕臨爆發,她從最初的震驚害怕到現在的滿心委屈,溢出的輕吟聲漸漸變成嗚咽,所有的堅持都潰不成軍。
什么呀,問她問題卻不給機會回答,哪有這樣霸道的人?
她這一哭,謝九楨終于松了松手,抬起半扇身子,眼中有一絲掙扎。
晏映得了釋放,大口大口地喘息,她低頭咳嗽兩聲,不忘去推他,無力的抵抗將那人的意識驅散,又染上一層怒氣,帶了些清香的手忽然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
那是不可觸及的黑暗,晏映瞬間頓住。
“你剛剛,是不是猶豫了,如果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回答他?”
他的確是聽到了原隨舟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都聽清楚了,因此晏映那一時的遲疑落在他眼中,就變成了猶豫不決。
可晏映的猶豫怎么是因為心中搖擺不定?她那時只是太震驚了,無法想象原隨舟竟然會跟她說那樣的話。
“我——”晏映想要解釋,卻忽然感覺下巴一疼。
謝九楨眉頭皺緊,壓下頭顱,渾身都散發著凜冽的氣息:“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嫁給我,就是我的人,沒有我的準許,你哪也去不了,知道了么?”
“我曾經警告過你莫要后悔,現在后悔也晚了。”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這些話,手指尖卻隱隱發抖,她們離得那樣近,呼吸咫尺,近到能聞到對面人身上的清香,她也看到他幽暗的眼神,陰狠,卻又有一絲恐懼。她看到他在奮力掙扎,身體里有另一個人在不斷叫囂。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她隱約記得,有個人曾在她耳邊這樣提醒過她,像是警告,卻更像是無聲的邀約,她知道那句話背后的意思是,不管我是什么樣的人,我都希望你能接受。
晏映本來滿心委屈,此時此刻,眸光忽然軟下來了。
室內有一瞬的安靜,安靜到呼吸聲都聽不到,晏映輕輕問他:“先生,你這么害怕我會離開你嗎?”
掐著她下巴的手微微一松,謝九楨有些錯愕,他放開她,向后撤了一步,那雙漆黑眼眸幽色褪去,像是終于有了色彩似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趕緊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一口吞了下去。
謝九楨閉著眼深深呼吸兩次,窗外有鳥雀清啼,午后靜謐而美好。
他緩緩睜開眼,視線下移,觸及到她的手腕時,眸光一痛,有深深的悔意,謝九楨將她的手腕抬了起來,看著她輕問:“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