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十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害怕她在別處聽到什么,也許是某件事情的真相,也許是編造的謊言。
他同樣也在否定她辨別真假的能力,劃定她接受真相的程度。
換句話說,他心里有秘密,這個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他也不想她在別人那里聽到。
自她醒來后,跟先生相處的時光大多是快樂的,她發覺自己好像喜歡他……不,其實是很喜歡。也許是從前的記憶在潛移默化地影響她,她對先生有依賴,會被他莫名其妙就吸引,她享受跟先生在一起時耳鬢廝磨的溫存……她覺得自己有些深陷了,又因為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失憶的病,而患得患失,忍不住害怕。
她幾乎認定了先生是她后半輩子相守一生的人。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一直躲在先生的羽翼下,如果有阻隔,她去破除,如果有仇怨,她去消解,她想排除萬難奔向他。
她覺得先生也值得一個這樣的她。
“我可以問他,也可以問你,事實上,我會覺得你比先生更該告訴我這些事,因為先生就算再怎么縱容我,他第一想法還是保護我的安全。但你不同,鳴玉,對先生的事情,你足夠理智,你對我也沒有無謂的雜念,把先生身邊的敵人都告訴我,我就會多一分警惕少一分魯莽,你也不希望因為我的肆意妄為而讓先生落入難做的境地吧?”
鳴玉發現自己被晏映繞進去了。
他被派到她身邊,本以為最多也就是跑跑腿,陪著她闖闖禍,可晏映一席話無疑是在說更深入的東西。
先生不止是喜歡她,也看重她,這一點,鳴玉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實際上,這個年紀輕輕的夫人很聰明,若她不是個女兒家,也許在官場上早就嶄露頭角。
世家子弟里面十個里可能八個都不如夫人。
鳴玉咳嗽一聲,眼睛向下看:“太后,淇陽侯,魏王,福王,都有可能對先生不利。”
晏映唇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一下。
“還有汝南王府。”鳴玉加了一嘴。
“汝南王府?”晏映收起笑意,神色微怔,“穆遷?”
“對,穆世子。他性情多詭善變,喜怒無常,連主子也時常摸不透他的想法,雖然他如今在暗中與主子多有交集,但我覺得他是個非常危險的人。夫人最好不要跟他有所接觸。”
穆遷跟謝九楨有交流?
晏映眉心跳了跳。
這些事她似乎有點模糊的記憶,可是并不完全,聽說那次箭雨襲擊,先生中箭,其中就有穆遷在場……
她收起心思,對鳴玉笑了笑:“多謝你告訴我。”
不管怎么說,兩人似乎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打開天窗說亮話,比背地里猜忌詆毀好,鳴玉并不壞,他只是為謝九楨思考太多。
晏映也不生氣,鳴玉追隨了先生那么長時間,他又不是她什么人,萬事將她排在最后,那最正常不過。
鳴玉似乎也沒想到她會言謝,臉色有些不正常,聲音小了許多:“夫人言重了,這是屬下的本分……”
晏映不說話,扭頭看著對面的那座樓閣,三月中,日頭已見火辣,陰影處坐著,有風徐徐,倒是也十分愜意。
不多一會兒,對面的賭場的門口突然被丟出來一人,緊接著,接二連三的人涌出來,對那人拳打腳底,嘴上還罵罵咧咧的,神情十分兇惡,可是路過的人沒有一個上前。
賭場門前,賭徒欠錢不還,這樣的事太常見,只要不打死,府衙一般也不會管——能在京城里開這樣大的賭場,背后絕對是有人支撐的。
“看來你做的不錯。”晏映看著樓下的人笑。
鳴玉有被她的笑容嚇到,心想那樣一個人畜無害的夫人,怎么笑起來這么毛骨悚然。
他摸摸鼻頭,悻悻地說道:“周家三爺好賭,才到京城多少天就忍不住了,我也只是略施小計,他在賭場上殺紅了眼,很容易就中套了,現在都把周徊新買的宅子輸進去了,嘖嘖,這下周徊算是完了。”
晏映支著下巴,百無聊賴:“這你就錯了,他還可以來侯府求我阿姐幫忙。”
鳴玉斜眼看她:“不帶這么不要臉的吧?”
“就是這么不要臉,”晏映篤定,半晌后,她幽幽說道,“周老太婆害我阿姐失去孩子,我也讓她嘗嘗骨肉分離的痛,沒燒死才是真的好,怎么能讓她白白去死呢,總要等到把該償還的都給償還了再去見閻王才好。”
鳴玉聽著這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最毒婦人心啊,說得不過如此啊!
不過,主子也找他囑咐過,周家的事,要做就做到極致,就算夫人什么都不說,他也會私下里給解決的……
過了一會兒,一身白衣的周徊已經趕了過來,他神情激憤,地上的周三爺已經被揍成豬頭,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周徊跟賭場的人說了什么,最后卻憤憤地看了周三爺一眼。
“這是知道自己連宅子都沒有了。”晏映忍著笑。
即便兄長錯誤再大,他也不會看著周三爺被人打死,好面子的人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還是得親自將人扛回去——人是不能現在就死的,得回府上喘息兩天,讓周老太婆親眼看著。
晏映心情不錯,掏出一錠銀子放桌上,起身離開了。
鳴玉緊隨其后。
回府后換上一身輕便的春衫,晏映去西院陪阿姐,她是不會拿周家的事去煩她,阿姐一輩子不記得周家人才好。
誰知正碰上魏濟在那看診,晏映看著水晶簾后的兩人,眼皮跳了跳,鬼使神差地躲到門后。
“明日就去玄武門看比試,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的情況,不如我也跟去吧。”魏濟面不紅心不跳,十分自然地睜眼說瞎話。
晏晚的情況他已經控制住了,再有孩子也不是問題,還好周家那個老太婆給她下毒時間不長,不然也不會這么容易就清理干凈毒素。
“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麻煩魏倉公了……”晏晚坐在玫瑰椅上,臉上已經多了幾分血色,瞧著氣色不錯。
魏濟收拾藥箱:“不麻煩,晏娘子是我的病人,我本就該負責到底。”
“這樣嗎?”晏晚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蓋了一片幽深,那聲音有些憂郁,魏濟一下就停住手,轉頭看她,本在琢磨她為何會如此低落,晏晚忽而又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魏倉公原來對病人,就是這么盡心盡力嗎?我瞧著不像,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