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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映欲哭無淚:“我哪還有那個機會!”
謝九楨想趁著這個機會一并跟她說明白了:“還想著二嫁嗎?”
別說二嫁了,就是下這個畫舫她都得聽謝九楨的意思。
“這不是要看大人您?您不休了我,我也二嫁不了呀!”晏映雖然慫,但慫也慫得有骨氣。
謝九楨一下給氣笑了:“你還想著讓我休了你?”
晏映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實在不行,和離也成?!?
謝九楨一怔,眼中的光芒寂滅,變得暗淡無色,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語氣終于多了幾分認真:“陪著我,不行嗎?”
好像在求她似的。
晏映其實也沒那么抵觸,就是話趕話說到這里了,謝九楨挺好的,只不過她想跟心愛之人在一起,可是意中人還沒找到,現在這樣湊合過著,也沒什么不可以。
“雖說是在畫舫上,可這白日青天的,也太放肆了吧……不把人帶到別苑去,要在這里快活?!?
“巡禮,你這就不懂了,別苑那是金屋藏嬌,畫舫上,詩情畫意,水天一色,咿咿呀呀的小曲兒,都是意趣??!”
晏映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到前面傳來的竊竊私語,聽那男子在議論自己,她本是羞臊得想要鉆進地縫去,然而聽到另一個男子喚那人名字以后,她動作一頓,把住謝九楨的手臂。
晏映探出頭去,往謝九楨的身后看了一眼,幾個翩翩公子站在甲板之上,隔著幾步遠,一邊搖扇,一邊偷偷看過來。
待她看清其中一人的容貌后,晏映肅起臉來。
謝九楨也聽到背后的議論聲了,本想要將晏映遮擋起來,卻見她換了神色,似乎不太高興。
“周公子潔身自好,怎么也到這畫舫里尋歡作樂來了?”晏映躲在謝九楨身后,聲音卻不遮不掩地傳了過去,她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有意讓他做她擋箭牌,謝九楨便也真的不動,把她護在懷里。
聲音驚動了那群公子哥。
周徊動作一頓,聽到那聲音似乎在說他,眼睛瞇了瞇,覺得這聲音莫名熟悉。旁邊的人卻變了臉色,為他出頭:“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非議尚書臺的人?”
他話音剛落,鳴玉飛身上來就踹了他一腳,鳴玉的一腳可不是普通的一腳,直接把人踹到水里了。
那人在水中撲騰,好在他會水,只是氣得大罵,什么污言穢語都往嘴外邊蹦。
周徊躬身,對謝九楨的背影施了一禮,語氣還算平和:“我等方才出言不遜,多有冒犯,還請閣下恕罪。”
旁邊有的人已經認出鳴玉來,嚇得白了臉,急忙去拽周徊的袖子。
可惜沒他的嘴快:“只是閣下的護衛似乎也太過蠻橫無理,將人直接踹下水,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晏映露出身形來,對周徊笑了笑:“他也是為了維護我,我跟夫君到畫舫上轉轉,不想污了幾位的眼,擾了你們的好興致。就是不知周公子,說什么帶人到別苑去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們平時都是這么做的嗎?”
那周徊看到晏映的模樣,臉色刷地變白。
晏映繼續問:“不知周公子家中妻子,又是否知道?。俊?
“你是……晚兒的……”周徊說不出后面的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詞是宋徽宗的《醉春風》。
有才。
周徊,字巡禮,前面出現過名字,晏晚的家書上。
所以他是晏晚的相公,晏映的姐夫。
第43章 先生觀虎斗。
周徊既然認出晏映來, 自然也便猜到了旁邊站著的男人是誰,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方才他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哪會想到在金江畫舫這等尋歡作樂的地方能看到稱病在家的謝太傅, 一腳踢到了鐵板上不說,妻妹逼仄的視線,簡直讓他無所遁形。
他急忙整肅臉色, 恭恭敬敬地走過去,對謝九楨彎身:“下官不知太傅大人在此, 多有得罪, 還請大人見諒?!?
他才來洛都不久,進尚書臺之前謝九楨就因為箭傷不去上朝了,因此一次也沒在官場上碰見過, 按理來說, 他與謝九楨算連襟,有姻親關系在,更親近些??墒撬皇且粋€小小的尚書郎,當然不敢硬去攀親戚, 更何況剛剛還得罪了二人, 只能把姿態放得再低一些。
那些隨行的世家公子們早就認出鳴玉和星沉了,紛紛青白著臉站在一旁, 有的人已經怪起自己眼拙,先生的背影竟然都沒認出來, 可是他們又怎會想到, 以往克己復禮莊重內斂的先生,竟然在花船上如此放縱自己。
謝九楨轉過身去,沒理會周徊施禮,視線都放在晏映身上。
晏映黛眉緊蹙, 心里已經升起一股無名火,其實在畫舫上遇見他,本沒什么所謂,他初來乍到,在洛都要交際要應酬,無可厚非,只是她實是想不到方才那番話會是出自他口。
周徊原是個溫文有禮文采斐然的讀書人,爹娘當初同意晏晚嫁過去,也是因為看他為人謙遜胸無城府,是個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才放心將女兒交給他??蓜偛潘f話的口氣,與那些奢淫無度的世家子無二,言語間輕慢譏諷,叫人不敢相信這都是一個人!
他私下里竟然是這樣的嗎?
眼下還在畫舫上,里面不多時走出人來,看到這樣的畫面總歸不光彩,晏映也沒戳明身份,算是給他留幾分薄面。
晏映回過頭,冷著臉看謝九楨:“讓畫舫靠一下岸,我想下去了?!?
謝九楨看她不僅興致全無,還多了幾分怒氣,斂眉點了點頭,看了鳴玉一眼。鳴玉領命,過了一會兒畫舫就靠岸了,晏映提裙走下去,臨走時看了周徊一眼:“我有話想問問你。”
她是小輩,又是女子,這般跟自己姐夫說話已十分不客氣,可周徊卻什么都沒說,徑自跟上,那些隨行出來游玩的世家子也想追上去,卻被鳴玉攔住,說了幾句話后,悻悻離開。
金江岸邊的楊樹蔭下,微風浮動,光影斑駁,江岸風景美不勝收,晏映卻無暇欣賞。
“姐夫出來,阿姐在家都知道嗎?”晏映與他之間畢竟隔著一層關系,不好把話說得那么明白,更不能以長輩的口吻訓斥他,只好拐著彎問話。
周徊知道她的意思,垂著眼,不緊不慢說道:“二妹其實誤會了,剛才我在畫舫上說的話,也不過是學著他們的口氣,想要融入到京城的圈子里而已,至于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我心里有數,也不會對不起你阿姐的。”
他比之前冷靜不少,臉色也恢復正常了,又是印象中那個彬彬有禮的周巡禮,而且說話時神情坦蕩,沒有一絲閃躲之處,好像畫舫上那個人才是他的偽裝。
晏映瞇了瞇眼,細細地將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