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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映捂了捂嘴,傻乎乎信了先生的話,就以為是自己做那種夢了,根本不是記憶,一時臉上火燎,她木木地站起身,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是……喝醉了腦子不清醒,唯恐冒犯先生,不是因為別的什么,我更沒有肖想先生,您可千萬別誤會!”
謝九楨看她緊張的樣子,心情也跟著變好,只是臉上依然泰然自若,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再說了。
“去看書吧。”
“是。”晏映逃過一劫,不想再在先生面前丟臉了,趕緊灰溜溜地跑回到自己位置上,攤開書籍,作苦思冥想狀,時不時看一眼先生在干嘛,就這樣混過一上午。
午間,晏映餓了,等著吃飯,謝九楨卻帶她出了府。
侯府外面備了馬車,謝九楨也換了一身黑壓壓的玄袍,看起來是辦正事的樣子。晏映偷偷摸著肚子,不知先生為何要帶她出去,也不知去哪,忍著前胸貼后背的餓意,她跟著先生鉆上馬車。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車身微微搖晃,晏映穿著男裝,束胸扎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拘謹地坐在邊上,涼風吹過來時便覺得清爽許多。
這些動作都被謝九楨看在眼里,默了半晌,他忽然道:“以后,你不必嚴格按照翠松堂時的打扮來,即便是女子妝扮,也沒人會說你什么。”
晏映扭頭,臉上大喜,可是很快又苦下臉來:“那樣豈不是會傳出不好的閑話?”
謝九楨無動于衷:“有我護著,你怕什么。”
他這句話自有力量,讓人聽了倍感安心,晏映此時才想起來先生是個什么樣的人,他乃定陵侯,當朝太傅,手握權勢,門生無數,有這樣的人在背后撐腰,倘若她恃寵生嬌,在洛都橫著走都沒關系。
她終于知道昨日她哪來的勇氣敢頂撞穆世子,原來是潛意識里覺得她是先生這邊的人,一個無法無天的世子沒什么好怕。
可是感動歸感動,她可不會仗著先生撐腰胡來,何況這也不是先生護不護著的事……
“先生好意學生心領了,只是我也不能太過胡來,不然以后就不好嫁人啦。”
晏映笑得甜蜜,沒看到謝九楨神色一頓,緊跟著眉峰便蹙起,語氣里透露出一絲威脅的意味:“你還想嫁人?”
這話說的,難不成她孤獨終老哦。
晏映嘴角抽了抽,還維持著盈盈笑意:“一般不都是要嫁人的嗎,當然,如果沒人娶我,我也不強求——”
正說著,馬車劇烈晃了一下,晏映沒坐穩,直直向前撲去,謝九楨見了,連忙伸手扶住她,卻不想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雖然已經纏得很緊了,可那里還是與別處不同,是兩個堅硬的小包子。
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愣,相互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呆滯。
反應過來之后,晏映趕緊拍開他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恨不得鉆進地縫里去。
“仔細著點!”謝九楨也緊著眉頭,對外頭呵斥一聲,無辜的鳴玉被當頭一棒,心里有些委屈。
“是……”
這一路兩人都再沒有一句話,晏映始終是背對著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還有紅透的臉,直到饑餓感將尷尬打敗。
馬車最后停在一個尋常的酒樓前,洛都地勢繁華,飲酒作樂之處數不勝數,晏映下了馬車后抬頭看了看,發現這個地方她還真的沒來過,門店也并不大,并不熱鬧。
謝九楨領她走了進去,最后在樓頂的一間房停下。
他將門推開,晏映在后頭跟著,探出腦袋看了看,發現里面也只是尋常陳設,連貴重一點的擺飾都沒有。
最里面有張四角方桌,上面擺好了美酒佳肴,香氣四溢。晏映本就餓得前胸貼后背,聞著味就走了過去,她還以為這是先生給她準備的,正要坐下開動,冷不丁地有個陰森詭異又熟悉的聲音闖進她耳朵里。
“你來晚了。”
晏映聞聲頓住,偏頭一看,才發現窗前站了一個人,逆光而立,雖然看不清樣貌,聲音卻是前不久才聽過的。
穆遷看著謝九楨,視線在桌子前面呆住的那個身影上瞟了一眼,又笑道:“怎么這次還帶了個尾巴?”
晏映趕緊轉過頭去,背對著他,下意識不想被他認出身份來。而且心頭擠滿了疑惑,她不知道昨日看起來還針鋒相對的兩個人今天怎么就突然見面了,而且穆遷語氣多有不同。
謝九楨安坐,就坐在晏映旁邊,對她低頭說了一聲:“餓了就吃吧。”
她不明就里,哪里有心思動筷,目光怔怔地看著桌上的美食,心中卻忍不住各種猜測。
謝九楨從始至終沒理穆遷,穆遷也不意外,他收起折扇走過去,在兩人對面坐下,才剛落座,便看清了晏映的樣貌,嘴角的笑意一僵,他抬頭去看謝九楨。
“原來是故意帶給我看的。”
穆遷勾了勾唇,眼中幾分玩味,見晏映埋頭不說話的模樣,突然興致大發,語氣充滿譏誚:“只是今日的場合,你帶一個女人過來,多有不妥吧,何況……她還是晏家人。”
晏映一怔,所有不安窘迫悄然褪去,斂眉抬頭看他。
他知道她的身份。
穆遷留意到她的視線,并不遮掩自己的興趣,笑著看她:“在翠松堂藏了三年,你倒是挺有本事。”
果然知道她的身份。
晏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既然先生帶她來見穆遷,多半與先生有關。她轉頭看向謝九楨,忽然感覺搭在腿上的手被人拍了拍,似有安撫的意味。
謝九楨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終于開口說話:“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合作,凡事也要收斂一下,不該插手的事別動,不該碰的人別碰,這點很難做到嗎?”
穆遷抱臂向后靠:“太傅大人這是生氣了?”
他攤手,有些無奈:“從始至終都是我比較無辜吧,在玉仙樓睡了一覺,懷中突然多出個蛇蝎美人,從此日日夜夜都要提防著她。你毀了我名聲,我當然要討還。”
他這話是對謝九楨說的,可晏映聽了卻有些奇怪,那日明明是她和大哥做局,把晏萍和穆遷坑了,跟先生有什么關系呢。
謝九楨道:“我可沒讓你納妾。”
穆遷呵地笑了一聲:“先生,到你嘴邊的肉,你會讓她飛了嗎?”
“我看你是樂在其中……”晏映小聲嘟囔一句,拿起桌上的筷子,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