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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邊加大防備,衣食住行滴水不漏,想來已經料到有人會出手。”星沉知道鳴玉的性子,做什么都不愿解釋,便替他斡旋道。
謝九楨并未生氣,讓兩人起來,轉頭看著晏映:“你回去吧,外面冷。”
晏映也不好強留住他,不讓他去做正事,便緊了緊狐裘,輕道:“那先生早些回來。”
謝九楨點了點頭,掌燈走上馬車,馬兒嘚嘚前行,星沉和鳴玉坐在偏頭駕馬,拐過一個彎兒后,里面傳來謝九楨的聲音。
“不必再派人暗殺赫連瓏了。”
星沉一怔,微微偏過頭:“可若是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沒事,”謝九楨似乎笑了笑,“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晏映看不到馬車了才擁著狐裘進去,往棲月閣走時,不禁想起娘親的話,或許是她太著急了?這種事該循序漸進得好?她揉了揉額頭,忽然留意到路邊燈盞,一排排沿著青石路向前,也太多了些。
“侯府為什么這么多燈盞?”
碧落看了看,也滿是疑問:“奴婢也發現了,侯府每條道上兩邊都立著燈,每五步就有一盞,夜里走著也燈火通明呢!”
晏映想起之前在閨閣里,謝九楨也是讓她點燈,出門時,星沉輕車熟路地遞過來一盞明燈,她以為的夢境,那個馬車里,印象中也是燈火氤氳。
難不成。先生喜燈?
晏映摸不著頭腦,只好暗自記下,回去之后歇了一覺,迷迷糊糊起來發現外面已大黑了,謝九楨還沒回來,她也實在困得厲害,不管許多,繼續悶頭睡。
第二日起來,才知謝九楨不是沒回來,而是睡在了前院。
梳洗過后的晏映撐著頭想,覺得他總不回來睡覺也不是個事兒,見不著面,怎么讓他身邊都是她的印記?晏映披上狐裘出門了,行到前院卻被鳴玉攔下,眼前就是攬月軒,她只是想進去看看先生,沒想到這個冷面侍衛油鹽不進。
“沒大人吩咐,任何人都不可入內。”
“那先生在里面嗎?”
“無可奉告。”
晏映有些生氣了:“我也不能告訴?”
鳴玉看著,微微一哂,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對不住,這是大人的吩咐——”
“歸麟……嘖,晏映!”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高呼,聲音煞是熟悉。
晏映頭皮一緊,也不管鳴玉擋著,搶一步上前去,迎面看到原隨舟,急忙給他使眼色:“原師兄,你不能這么叫我。”
原隨舟剛從碎玉軒出來,沒想到會碰上晏映,剛望見她時有些得意忘形,心頭一喜,下意識叫了她二弟的名字,便笑道:“我也是習慣了。”
晏映緊張道:“你也不能直呼我閨名,于理不合!”
原隨舟一聽,臉色變了變,很不樂意:“咱們是什么關系?怎么于理不合了,三年同窗,你騙我不說,現在嫁入高門了,就看不上我了?”
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太有歧義,又換了個說法:“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結果換了個更有歧義的。
他說這話時,謝九楨剛好推門出來,完完整整都聽了去,眸色暗了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看了嗎,人家小輩玩得挺好,你老人家就別湊熱鬧了。
謝九楨:……
第15章 先生酸。
原隨舟是個明朗張揚的人,喜行遠,廣交好友。翠松堂同窗三年,京中子弟有個圈子,互相抱團,沒人看得上從平陽來的晏氏兩“兄弟”,包括本家也是。但原隨舟從不在意外人看法,也不屑世俗眼光,常跟他們兄妹二人混在一起。
在晏映心目中,原隨舟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隨心所欲,率性而為,是個值得結交的好友。
在好友面前偽裝欺騙,晏映心中也過意不去,因而原隨舟一拿這話逼問她,她便偃旗息鼓,蔫蔫地垂下頭:“原師兄,你別說這樣的話,進學三年,你幫了我和大哥不少忙,若非我有苦衷,萬不會這般欺瞞于你,之前一直也沒有機會說——”
晏映后退一步,如男兒般抱了抱拳:“還請原師兄原諒則個!”
見晏映突然如此正經,原隨舟也怔了怔,一雙手懸在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他知道晏映是誤會他的意思了,實際上之前的事他早已不生氣,只是這兩次相見,她都一副刻意疏遠的模樣,讓他心中不快而已。
她是先生的正室妻子沒錯,但她也是他放在心上的至交好友,世俗目光,男女有別,他知道彼此萬不可能回到當初那般,只是不要全部抹去當初的情意。
原隨舟心里甚是別扭,看著兩人之間隔著的距離,心里就空落落的,他摸摸后腦,試圖轉移這個話題:“你也不用太過在意,我已經不生氣了……那什么,你有沒有看到我送來的賀禮?是一對上好羊脂玉做的手把件,你喜歡的兔子形狀,挺可愛的。”
晏映眸中亮了亮,立刻來了興致:“我還沒來得及清點那些賀禮,是兔子嗎,兩個都是?”
“嗯,一個坐著,一個臥著,眼睛是紅寶石嵌著,栩栩如生,我在多寶閣挑了好久才相中它,我猜你一定很喜歡!”原隨舟說到這里有些得意,眼中煥發光彩,竟然一時忘記自己在哪,頗有聊開的架勢,卻不想被身后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
“行遠。”
謝九楨站在門前,一雙黑眸看不出情緒,他一出聲,兩人皆是一怔,一個回身行禮,一個好像才發現他在那站著,笑窩深深,迎頭走上前去,兩人倒是異口同聲:“先生。”
說完,原隨舟狐疑地看了一眼晏映……不是已經成親了嗎,怎地還管自己夫君叫“先生”?
謝九楨沒看晏映,只是目色沉沉地睨著原隨舟,聲音像從寒潭中淬過的刀刃一樣:“方才交代過你的事,都記下了嗎?”
晏映見先生沒理自己,悻悻地站到一旁,垂頭擺弄狐裘系在頸前的帶子。
原隨舟揚了揚眉,不明先生的意思:“記下了,怎么——”
“去辦。”謝九楨打斷他。
原隨舟一僵,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先生這樣子怎么看都像下逐客令的意思,他瞥了一眼晏映,心里哀嘆到底不是從前了,他連跟她好好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