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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映整個人被他籠罩,心頭撲通撲通跳,阿姐說她就要成為先生的妻子,所以,不應該再秉持學生作態。
她忽然抬頭,踮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觸之即離。
溫熱的柔軟讓謝九楨位置一怔,眼中隱隱錯愕,兩只手不知該不該放下,晏映紅了臉,心頭頓時有些后悔,可又不想露出后悔的神情,便仰著頭,眸中氤氳水色。
“我親錯了嗎?”她問。
謝九楨久久未說一句話,他緊了緊眉,轉身向梅園深處走,腳步竟然有些難以察覺的紊亂。
作者有話要說: 謝九楨:把媳婦放對門,故事更容易發生!哈哈哈哈!
真正的謝九楨(皺眉):作者別站在我身后替我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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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美人羞。
雪后初晴,天地間白皚皚的一片開始慢慢消融,梅枝上掛著冰菱,倒映晨光倩影,梅園古樸寧靜,她站在那處,像嵌在一幅畫里。
化雪時空氣比之前還要冷上幾分,晏映抱著湯婆子,身上還擁著那件長到曳地的狐裘,雪白毛領隨著呼出來的白氣輕輕顫動,鼻頭被凍得有些發紅了,她卻看著梅枝癡癡地笑。
寒風凜冽,那人的唇倒是熱烈而滾燙。晏映腦中閃過先生近在咫尺的臉龐,漆黑雙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也不知是因她的偷襲,還是因他的刻板守禮。
到最后也沒回答她那句話。
她到底親錯了沒有?
晏映忽然掩唇一笑,明艷的容顏去出水芙蓉,她沉浸在回憶里無法自拔,眼中盡是溫軟笑意。那日若不是看到先生“落荒而逃”的背影,晏映都想不到先生還有這么有趣的一面。
旁邊的碧落和清月對視一眼,眸中都有幾分不解,自從搬進新府邸,小姐每天總要來這梅園里走走,也不將整個園子逛遍,只停在固定的這棵梅樹前,望著梅枝癡笑。
冬日陰寒,她卻每日如沐春風,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咱們去前面看看吧!”晏映看夠了,忽然轉身,聲音輕快,不知心懷什么喜事。
碧落圓臉憨憨的,沒什么心機,心里好奇就真的問了出來:“什么事讓小姐這么高興?”
晏映扭過頭笑了笑:“算日子,外祖一家快要到了!”
舒家是書香門第,舒氏父親任平陽太守,膝下只有一女,因此對舒氏和她所出的這些孩子都極盡偏愛。晏映長在平陽,心里對舒家人更親近一些,他們這一支出了晏氏族譜,在洛都就是舉目無親,成親那天如有舒家人相送,她心中就了無遺憾了。
這兩日有關晏氏的傳言也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本都在說晏家家主將自己五弟逐出族譜的事,后來又傳出汝南王世子要納晏氏萍娘為妾,眾人更是猜測紛紛,都隱隱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必定有什么聯系。
當事人卻沒功夫給他們作答,偷雞不成蝕把米,這種丟臉的事,他們也不好意思對外說,晏氏這兩日都閉門謝客,就是害怕好事者登門拜訪踩他們臉面。這邊風風火火籌備婚事,那邊閉上眼睛當做不知。
更多的想要嘲笑晏道成的人,卻看到謝九楨不僅沒嫌棄晏映,反而將名下豪宅相贈,以便讓他們安身。新宅掛上新匾額,照舊是“晏府”二字,反而比本家那邊還要氣派。
成親前三日,晏府源源不斷的嫁妝開始抬入謝府,讓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驚掉了下巴,萬沒想到被晏家清掃出門的晏道成竟然如此殷實,整整六十四抬嫁妝,比之六大世家出嫁的貴女也不遑多讓。
再有三日,就是婚期了,舒氏來人,他們看著也體面。
晏映把手攏在袖中,來了興致想要好好逛逛這梅園,竟不想走得腿都發酸了,還是沒走出去,忍不住嘆道:“這座宅邸快要趕上淇陽侯府了吧,先生不愧為帝師,在洛都這等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有這么大的府邸!”
“這里,原先是清河郡王府。”
清月嗓音暗啞,有種超脫常人的冷靜,晏映聞聲一頓,緩緩轉過身,眼中滿含震驚:“這里……竟然就是清河郡王府?”
看到清月點了點頭,晏映默默收斂神色,只喃喃說著:“怪不得……”
“小姐,清河郡王府怎么了?還有,清河郡王是誰呀,現在還在嗎?”碧落頭頂小問號,對什么都好奇,看著兩人諱莫如深的神情,就她一人呆呆傻傻,忍不住問道。
晏映不知想到了什么,暗暗唏噓,半晌后她看著碧落笑了笑,道:“上次跟你說那首《遺武陵王》的詩時,不是提到了梁元帝么?后來梁元帝的后人在青州稱帝,建立東楚,被昭武皇帝滅了國。東楚最后一個皇帝蕭彥章寧死不降,自焚而死,他弟弟蕭彥清卻歸順于朝廷,昭武帝賜他清河郡王的爵位,居于洛都,還任他為御史中尉,監察武官,后來……”
“后來怎樣?”碧落急問。
晏映卻抿嘴不說話了,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么,旁邊的清月回道:“后來,清河郡王牽扯到了太子謀逆案中,在昭武帝南下伐禹時,太子意圖發動宮變占領洛都,被魏王和……當時任侍中的晏老太爺發現,被當場斬殺。太子自知東窗事發,在昭武帝班師回朝前飲下毒酒自絕,清河郡王府的內眷入掖庭,男子斬首斬首示眾,無一活口。”
碧落聽得膽戰心驚,幾乎能想象到當初太子謀逆案后血流成河的畫面,晏映卻是忽然抬起眼眸,審視地端詳著清月:“你怎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清月急忙低下了頭:“奴婢生在洛都,這些事情耳濡目染的,聽得多了,就知曉了,卻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
她說得謙虛,實際上與流傳下來的說法別無二致,可若只是一個京郊流竄的乞丐,當然不該說起這些事來數如家珍,晏映一直沒懷疑過她的身世,如今卻不得不提防起來。
正想著,遠處突然奔來一人,正是胡管事。
“小姐!小姐!小少爺回來了!”
晏映回身,眼睛頓時亮了亮,沒想到二弟會趕在舒家人來之前先到,她心中記下清月的事,提裙往回走。
沒了晏氏排行,晏歸麟是真正的二公子了。他一路舟車勞頓,身上是在軍營時穿的鐵甲,劍眉橫斜,皮膚麥色,透亮的眸子有些張揚,臉上稚氣未脫,陌上少年一般。
晏映一路跑回來,站到門前,一看到晏歸麟轉身,“噗”地一聲笑,沒忍住,急忙用手捂住嘴。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將晏歸麟上下打量著,忍俊不禁:“二弟,你怎么黑了那么多!”
晏道成和舒氏都在,晏歸宸也剛好從房中趕過來,看到這個許久未見的二弟,也是好生欣慰:“二弟,你健壯不少!”
晏歸麟從前跟晏映長相最是相近,那也曾是個人見人愛的娃娃,他心氣高,表面上對自己的長相不甚在意,其實分外在乎,也想像大哥那樣俊美無儔,剛回來就被兄長和阿姐調侃,他耳朵紅紅,瞥向一旁。
“軍中天天練兵,沒幾天就練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