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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怪洞里只有急促的呼吸聲與鮮血嗤嗤流出的細微聲,偶爾還有極其輕淡的回響。
有時候想,自己若是死了,青姣可怎么辦。至于雀兒……
每一次在安靜的痛苦中昏過去,又在更一輪的劇痛中醒來,直至他的突然不告而別。
白羽自己都不明白整座身子被那短刀刺的找不到一個完整地方,自己還沒死去,看著鮮血汩汩流出染透殘破白衣,是生命流失的體征,腦袋卻異常的清醒。
后來他明白王青文手法的精妙,處處避開要害,后來他才明白,他不死是因為有人會來救他,也必定能救他。
甚至,讓他恢復重生,武功恢復。
可,這樣的代價,如果可以再回頭來一次,他寧可當場撞墻而死,也不愿意欠他。
只可惜那時他不明白他的意圖,可就算知道也不能確定自己真的是否有力氣撞墻,而他昏迷時的一句話令他感到滿心顫抖。
“你不能死,我與春雀都不愿欠人人情。青樓一事,還了。以后……”
雪路上留下一排深深淺淺的腳印,飛舞的大雪爭先恐后的想將他們掩埋。白羽走到一株紅梅前,終體力透支緩緩倒了下去,眼角淚痕猶在,嘴角卻笑意舒爽:
“這小子,都這樣了還在吃醋。雀兒,我真的放心了,以后……”
第兩百四十四章 韻來
紅梅點綴大地茫茫白雪小路延伸至郁郁森林,鳥語花香,這明明是兩個不能相遇的冬夏季節,卻在冰族這里萬分和諧的相遇相處共存。
春雀這一路急步而去,擔心著腹中胎兒并不敢跑太快,可又焦心著王青彧的傷勢,或深或淺的雪地腳印印證了主人復雜的心情。
行至那棟小屋,風景如故,奇香漫布方圓一里左右。春雀屏了呼吸走進院子里,人還未踏上臺階,一個紫色身影便突然沖了出來,差點撞到春雀。
“殤離。”春雀一把抓住那急身飄過的紫衣一角,連忙叫道,心想彧還在屋里,他怎么跑出來了。
莫非……春雀心有隱隱作慌,拽著華殤離衣服的力氣不由一緊。
“情況不太樂觀,我出去找人。”華殤離沉沉說道,緊皺的俊眉上是化不開的憂急。
春雀腦海里還盤桓著他的話,可手卻已經先松了開來。
華殤離深深的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春雀,嘴巴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么,轉身往禁地方向飛奔而去。
正午的陽光大刺刺的照在春雀身上,暖風和煦,綠樹成蔭遮涼半個小屋。可春雀站在那里渾身冰涼無溫,就連著自己如何將腳邁進房屋都毫無感覺。
寒冰床上一塊人形冰雕靜靜躺在其上,濃墨的眉,緊閉的眼,挺拔的俊鼻,涼薄的唇,輪廓清晰有致,盛在薄薄的晶冰下別有一種異樣的美。
“都這個時候了還是這么好看。”春雀開口笑道,聲音輕輕柔柔,眼淚卻流了下來。她的手隔著那層冰面撫摸著王青彧的面容,略略顫抖。
一直以為,禁地受了自己臨死時的一聲呼喚,彧奇跡蘇醒趕來保護自己。私下里天真的以為他的嗜血魔怔也自行攻破了。
如今才真正明白過來,此前與雪狼族長盡力一搏也好,與王青文血戰也好甚而強撐著殘破的身體去救回白羽,這一切一切他都是咬牙在做,這一切一切皆是想讓自己放心。
可,華殤離也說過,你自行成冰人,便是回天乏術之時,到時候死的就是這千千萬萬的冰族族民,甚至可能會屠殺外面的人。
不,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彧,彧,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春雀輕輕俯下身貼在耳朵的冰面上柔聲叫道,嗓音里的抑顫是無窮無盡的期望與自知不可能的哀傷。
門被大力的推開,其實春雀也沒關門,那時她哪里還有心思轉身關門,只是這扇半掩的木門依然不能幸免的被狠狠撞到了墻上,幽幽慣性反彈。
春雀愣愣回頭,是,秦韻。
“看來他一時半會魔癥就要發作了。”秦韻開口,嗓音干澀。紅腫的杏子眼顯示曾她哭的厲害。
春雀冷冷望過去,默不作聲。雙臂不作痕跡的張開,一副保護王青彧冰體的架勢。
是了,誰都知道王青彧這次魔癥發作非比尋常,見人嗜血,不知何時才能方休。
這個時候不殺他,更待何時。
更何況,秦韻之前偷偷告訴了族長大祭師等人他們幾人進入冰族的事情,惹出一場腥風血雨。為的就是殺掉他們幾人罷了,想來為了維護族民性命,她這會應該是來要了彧的性命。
春雀,如下揣測,身子崩的更加僵直。
秦韻上前兩步,春雀喝聲停止,對于秦韻,之前的種種美好單純她都有些模糊了。
人真的不能看到壞的一面,尤其是險惡用心的一面,那真是過往有多美好,如今看著就有多礙眼。
好在,她們相處未深,除了相看兩厭之外似乎并未有深仇大恨。就算這次彧加速魔癥發作,春雀亦不會多加怪罪秦韻。
只能說,命里注定的事情,逃不掉。
春雀腦海里怔怔想著,眼前人影一花,就見秦韻跪在了地上。
春雀愣住了,這是又想什么花招?
“昨天我不該存了私心報告大祭師你們在此一事。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我只是太氣了,又很害怕。我……我……”秦韻低頭哭道,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啪啪的滴在地面上,不一會兒就形成了兩行淺淺的小水坑。
春雀沒聽清她說什么,實在是哭聲大于她說話的言語。但還是略略停聽懂了些,
“你是害怕殤離救不好彧,會傷及你們族民。我能理解。”春雀淡淡道,一張臉說不出喜與悲。
她想叫秦韻起來的,可心中到底是有股郁結之氣,望著王青彧,眼底涌起一陣潮意,又被自己生生壓了下去。
“不是。”秦韻連連搖頭,抬手胡亂的抹了把眼淚,令自己平復下心情。
春雀聽她說不是,眸中疑惑,不是為這個,那是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