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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發呆,這水可就涼了。快過來,幫我脫衣服。”王青彧靠在屏風旁,提醒道。說完伸開了雙手,一副等著被伺候的模樣。
“啊……”春雀晃了晃神,聽他提醒,不由得再次吞了吞口水,腳步慢吞吞的挪了過去,隨即給自己打氣:怕什么,不就是脫衣搓背洗澡么,有個這么帥的男子白白給你看了,春雀你可是賺到了。賺到了……
想到這里,春雀不僅沒放松下來,一張小臉卻皺的更緊了。待走到王青彧跟前,一雙手便抬起來欲要解開他的衣服。
“你閉上眼睛,如何解衣服?”頭頂上傳來一聲涼涼聲,春雀聞言連忙睜開眼睛,低頭去解王青彧的腰帶。
腰帶一解開,王青彧的黑衣松了開來,露出白皙寬闊的胸膛。春雀低著頭,眼角卻仿佛看見了一片光滑,這般頭越發的低了。雖對面的身體陣陣涼意傳來,奈何春雀臉上作燒,楞是沒覺得有什么異樣。
王青彧低頭看著眼前尷尬嬌羞的春雀,他見春雀手里拿著自己的腰帶沒了下一步的舉動,眼里的笑意更盛,同時又染了一層柔情。
“這四海言,你懂多少?”
“奴婢……奴婢……”春雀一愣,沒想到他還在糾纏這個問題,一抬頭眼里便是那一大片裸露在外的胸膛,不由呼吸一滯,忘記了回答。
“想好了回答。”王青彧俯下身,極近的貼著春雀嬌小的臉龐,鉆石般的黑色瞳仁里忽然閃碎著耀眼星光。他看見了春雀眼中的他,也唯有他的倒影。
春雀眼前忽的出現了一張臉,本能的想躲,下一刻后腦勺被穩穩的扣住。王青彧鼻息間的吐息溫溫熱熱的打在了春雀的臉上,眼上,睫毛上,癢,癢到了心底。春雀忽然覺得口渴,身體沒了力氣。
“回公子,奴婢,懂點。”半晌,春雀吐出了幾字,這聲音柔弱無力,似乎是從骨子里發出,大大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著眼前俊朗風姿的男子。
青彧看著眼前的人兒,心里出一股熱獵火灼灼而燒,與身體的寒冰癥拼力相博。
下一瞬間,春雀只聞耳邊一聲低呼,直覺腰間一緊,眼前一黑,唇間便一片火熱。
春雀的身體歡呼雀躍的配合著,雙手攀上他的腰間,腦海里迷迷糊糊的想著,這到底是誰勾引了誰……
身體里冰火兩重天,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為熱烈。王青彧將懷中的人兒緊緊抱在懷里,沒有黑空衣遮蓋的胸膛漸漸溢出淡淡白色的冰霜霧氣。
一股冷意慢慢包圍全身,春雀混沌的思緒終于有了一絲清醒。她睜開眼看著正在渾然忘我親吻自己的王青彧,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砰”的一聲炸了開來。
下一刻,拼盡全力推開王青彧,心中思緒五味繁雜,此刻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白羽溫柔的笑臉,自己這是干了什么,怎么情不自禁的與他……心里滿是后悔。
剎然離開柔唇的王青彧,一個趔趄撞到了身后的屏風,這一撞迷離的神智立時變得清明。一時房間陷入異常的安靜,兩人各自站立,沉默不語。
昏暗的房間內,“你可知你是最不盡職的丫環……”一聲黯啞的聲音淡淡響起,無悲無喜,仔細聽聲音里卻包含著一絲寵溺。隨后穿衣服的悉索聲傳來。
春雀聞言眉頭一擰,冷聲道:“公子這話何意?奴婢是白羽未過門的妻子,在這里只是個打雜的下人,可不包括別的事情。”這樣子說與其說是講給王青彧聽,更像是提醒自己的身份。
王青彧一聽,系腰帶的動作一滯。她說的這般冷淡,這般義正言辭,仿若剛才兩人之間的那股親密,全是水中花睡中夢……
隨后低頭繼續完成穿衣服的動作,抬腳走出了屏風幾步后停住,王青彧的聲音再度傳來,聲音里有著明顯的賭氣:“你許是忘記了,是簽了賣身契,別說打雜,但凡我若是想要你,你也一樣得給。只是你,從開始我就未曾將你同那些丫環看待。我亦知你心系在那白羽身上,以后不碰你就是了,那也是看在白羽的面上。”
說完一掀衣服走了出去,春雀聽完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心里氣急不已,什么叫看在白羽的面上,搞的今天這事是自己勾引的他一樣。看他快要走出房門,連忙喊道:“公子,你是要走?”
王青彧聽她叫自己,微怒的臉上不由微微一喜,卻也沒轉身,鼻腔中嗯了一聲。
“公子,你不是要沐浴?”春雀白了白眼,雖不情愿還是問出了這么一句。這么半天,水幾乎都涼了。
“我從來不在房里洗澡,那是給你準備的。”說完便抬腳走了出去反身關上了門。
春雀一愣,抬眼環顧著房間四面黑色的墻壁,心田上一絲溫馨滑過。隨即看到窗欞上停留的巨大暗影,心中既苦又甜。
他下午定是聞見自己身上的怪味了,所以才故意說自己要沐浴。站在外面是給自己把風吧,畢竟一個丫環在主子房間里洗澡,傳出去又該鬧出多大的風波。
他難道是擔心自己踏出這樓門,又會在府里被什么人欺負,于是想了這么一個方法。
如他所說,自己確實個最不盡職的丫環,哪有一個丫環總讓主子操心的……
想到這里,春雀微微嘆了一口氣,慢慢解開身上早已臟兮兮的衣服,伸出手摸了摸浴桶里的水,還有些熱度,幸虧是夏天倒也不怕著涼。
“這水涼不涼,不然我吩咐來喜重新燒了熱水送過來。你身上有傷,要不我……”春雀心里剛這么一想,門外淡淡聲便傳了過來。想必他之前也沒想到會有意外的插曲出現耽擱了這么長時間。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這水如今也剛剛好。”春雀本能抓緊衣服緊張答道,雖然聽得出剛才他的那番話是故意說出氣自己,可他說的也沒錯自己是個簽了賣身契的人,他想要自己真的沒資格拒絕。唉,自己當時怎么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剛才還那般義正言辭,這回怎么想齷蹉了。我只是說找那翠花幫你清洗罷了。”話畢,低低的笑聲傳了過來。
春雀聞言氣結,卻沒想到他竟認識只是在后廚燒火的翠花,難道是翠花向他說了自己被徐廚娘等人刁難的事情?那自己睡馬桶的事情他一定是知道了,雖然自己并沒睡,但是一想到他知道,自尊心不由得更加不好受起來。
春雀一臉氣餒,伸出手慢慢解開了衣服,露出白如雪的膚色……
只是在他的房間里洗澡,怎么感覺怪怪的,有種被偷窺了的感覺……
門外的人聽見房間里水流響動的聲音,靠在了墻上,慢慢的閉上了眼,嘴角的那抹淺淺的弧度再次升了起來。
第五十五章
自那日過后,春雀除了出門去找翠花一起去府里下人公用的浴室洗澡外,幾乎沒再出過門。
本來她最初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有次洗完澡出來卻發現衣服沒了,若不是恰巧遇見翠花進來,許是那一天她都要待在那小小的一方洗澡間了。
她也知道自己在這府里,因為這不詳的身世誰都不喜。連那王大老爺暗里都要攆著自己走,更別說那些下人了。倒是那當家的大公子除了那日責罰過自己一次之外,從未見他開口攆人,若是有,想必也是被他給擋回去了吧。
可是旁人也就罷了,怎么白羽這些日子也不見來了。每有來都是當著王青彧的面問上幾句關于傷勢的話,隨后坐不上半盞茶功夫又匆匆離去了,每次走的時候都是神色匆匆,一臉疲憊,好像這里有是毒蛇猛獸一樣,自己連些私話都說不上。
想到這里,春雀搖扇的手不由的停了,臉上是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憂傷。
“怎么停了?”王青彧手里拿著《四海言》,正看到一半,轉身便看見了那嬌小臉上的神情。
他自己的特殊體質根本用不著這扇涼,只是不這樣,他該如何光明正大的與她單獨相處。
這二十年來,也因為自己的體質,謹遵著師兄的教誨。他避開女色,亦不懂也不會也不想去討她們的歡喜。只是如今,他卻時時刻刻想看到眼前的人兒,雖然她的心里住的是旁人。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近的了自己身的人!
因為她是如此奇怪的女子,孝順至極,聰穎至極偏又傲嬌迷糊的很。試問這晦澀難懂的《四海言》天下又有幾人能明了,偏偏她幾乎都能解釋的明白,而且聽起來極有道理,那般渾然天成的自信,生生有種你不信她便是你的損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