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龍九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唉。”一聲輕微的嘆氣聲細細響起。春雀聞言轉身,翠花站在屏風旁手里拿著兩個饅頭正看了過來。
春雀看著她,不言不語,眼里的疑問顯露無疑,,肚子卻很誠實的抗議了起來。
翠花輕聲笑了笑,走過去將饅頭塞到春雀手中,壓低聲音細細說道:“別看這時候大家都睡了,夜里可都陸續會過來用的。這地上涼,今夜你要過的苦了。”說完抬手指了指馬桶,意思不言而喻。
翠花說完便轉身躡手躡腳的往回走,她似乎知曉春雀的性子也不期待她會說些什么。
“你為何要幫我?剛才在他們面前我還呵斥了你。”春雀悶聲道,低頭看著手里的白白饅頭。
“我知。為何要幫你?呵呵……都是苦命人罷了。”翠花說完便擼起右臂上的長袖,借著點點月光,春雀看見了那碧藕般的瘦弱手臂上縱是一道道傷痕!
翠花放下長袖頭也沒轉的離開了,剩下一臉同情的春雀佇立原地,手里是翠花硬塞過來的饅頭。
‘你自己都是個可憐人,哪里有資格去同情別人。’春雀自嘲,心里驀地升起了一絲怒氣 ,甩起腳就想踢翻眼下的馬桶,抬起的腳揚起在半空又停住了。
抬頭看看窗外一處,又低頭看了看馬桶,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慘淡的笑容。
第五十章 驅逐
夜涼如水,寂靜無聲。當春雀從晨曦中醒來時鬢發微濕,想是夜里露水所致。趴著的姿勢早已僵硬,耳邊嗡嗡聲響起,春雀抬起右手下意識的重復夜里無數次的揮趕的動作,隨后無力的垂下,轉個頭想繼續睡覺。困極了的雙眼微微掀開了一條縫,下一瞬間陡然睜大,睡意全無。
春雀的正對面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男子,目光矍鑠,身形削瘦,一身金絲籠繡的青衣襯得整個人富貴無比卻絲毫不膩味。
“你是誰?”春雀訝然叫道,隨即想起身,奈何僵硬腿腳早已發麻。
“老夫府里沒地方給你住?你睡這涼亭里?”男子不慍不怒,淡然問道。這一份味道讓春雀有種見到王青彧的感覺。
天色微白,四周景色依稀可見。突然涼亭里多了一個老人,讓春雀好不自在。
“奴婢見過老爺。”春雀自嘲的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的問話。她已然從他的話中猜到了他的身份,慢慢的從石板上爬起來欲要下地行禮。
說了又如何,自己只是個不詳的下人罷了,她可不相信一府之主的這位會為自己抱不平。現如今她已經不想再依賴任何人。
“免了。”王老爺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
春雀也沒想跪地行禮,見他擺手微微屈膝下便站了起來。抬眼瞄著后廚的休息地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夫很想知道你家二公子為何帶你回府,還對你百般維護。”王老爺開門見山說道。
‘百般維護?還算不上吧。’春雀在心里說道,想了一下答道:“公子宅心仁厚見我身世凄苦,我又是去求的他。公子心生不忍便帶了奴婢回來。”春雀說的輕聲慢慢,盡量咬文嚼字的去說。這可是王府最大的頭頭,可不能再得罪了。
“哦?可老夫怎么聽說你身世不祥呢?”王老爺不置可否,又問了一個問題。
春雀垂眸低頭,左手拉住右手,靜默不語。
“老夫給你點銀子,你離開府里吧。”王老爺說道。
春雀訝然,心里的不服不由的冒了出來,連帶著說話都帶著不悅:“怎么能勞駕老爺親自過來說呢。要奴婢走,誰一句話都可以。”
“老夫是希望你親自跟彧兒提出離開。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爺沉聲道。
春雀一聽不禁苦笑,自己如何離開,跟王青彧簽的是賣身契,只是府里上下都不知道罷了。
王老爺見春雀兀自笑不答話,心里升起了不悅:“價錢你說,一切好商量。”
春雀一聽這話頭立馬抬起來,目光泛泛有神。王老爺一見春雀這副神色,一聲冷哼自鼻腔發出:“可要掂掂自己斤兩,勿要漫天要價。”
“回老爺,奴婢不走。您也說了公子對奴婢百般維護,奴婢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春雀低頭答道,一臉平靜。
王老爺一愣,剛才自己明明看見春雀眼里的激動,貪婪。只是一瞬間又化身成了有情有義的護主的人。王老爺直覺的這丫頭心思深不可測,先不說她這害人的天煞會克到彧兒的性命,單就這份心機委實留不得。
王老爺思及此,臉色一沉,用力一拍石桌冷硬道:“不識好歹,老夫命你今早就離開王府,否則……”
春雀冷笑,一臉無懼,否則怎么樣,還能怎么樣,如今的日子已經是很慘的了,再壞還能壞到哪里去。
“父親!”一聲淡淡男子聲從亭外傳來,王老爺面色突然尷尬起來。
靜聽王老爺下文的春雀聞聲一怔,轉過身頭也沒敢抬:“奴婢見過公子。”
春雀剛叫完一雙黑色的鞋子就映入了眼簾,伴隨著的是那如舊的黑衣。
“父親,天還未亮,怎么起來了?”王青彧問道,話里毫無波動,跟聽不出關心之意。
“為父老了,老人總是睡不長的。”王老爺悶悶答道,剛才的怒色瞬時不見語氣到是有著孩子氣。
‘我看你們兩都挺早的,睡不著覺都跑我這里來干什么。’春雀依舊低著頭,心思卻活動開了。
涼亭里半天沉默,誰也不再開口說話,氣氛怪異非常。隨后一聲輕微的叮聲響起,春雀抬眼瞄去,是一個緋色的盒子,精雕細刻很是金貴的樣子。
“你這是何意?”王老爺的聲音里有了不滿更多的是隱忍的傷心。
“這是父親昨日派人送來的清風玉露膏,我如今已無大礙,特來歸還父親。謝謝父親饋贈。”王青彧答道,也不坐下。
“你要當著下人的面這么做?叫老夫……”王老爺臉色發白,卻連一句責怪的話都舍不得說出。
“她叫春雀,孩兒不信怪力亂神之說。她母親重病,求得我帶她入府謀點銀錢救助母親。此等親孝母親之人,孩兒沒理由不收下。你說呢?”王青彧說到最后反問王老爺。
王老爺面色暗沉,眼睛黯然無光,蒼老的臉上隱隱有著愧疚,不知王青彧說的什么話刺中了他的心房。站起身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涼亭,只剩下王青彧和春雀兩人還有那緋色的盒子。
春雀自是不了解他們之間是怎么了,只是訝然王青彧得知自己賣身入府為奴的真相。更加覺得他們兩人之間說話客套有禮,明明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出。
“你的傷可好些了?”半晌頭頂處傳來淡淡聲音,春雀心神一凜點了點頭。
涼亭內再次陷入沉默,春雀抬頭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坐下來的王青彧,正閉眼靠在亭柱上。如此,便大膽的仔細望了過去,俊逸淡漠的臉上滿是蒼白疲憊,墨色長發有些凌亂,亭柱沾露惹得墨發根根結濕,頹廢的垂下,有著孤絕塵世的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