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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盞新燭火被點燃了,陸鐸玉也心平氣和了些。
燭光跳動,這房間里便多了些能入眼的光亮,顧照鴻這才發現金子晚穿的還是純白的褻衣,那褻衣仿佛是由銀線暗暗織成,在燈光跳躍下反射出若有若無的銀光,映著金督主那張臉越發地奪人心神。
顧照鴻又出神了。
他想起那種種的,當今盛云帝和金子晚的情愛傳言,心里也不禁疑慮,這盛云帝究竟要是何人,才能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中,對這金督主毫不動情。
陸鐸玉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拽了回來,他看到陸鐸玉臉上還是有些憤懣的表情:“這劉在薄,在老家是劉載博,出了老家便巧妙地自稱劉在薄,這樣連戶籍的名字也不必改便可瞞天過海。”
顧照鴻挑眉:“他倒是有幾分聰明。”
“這叫什么聰明,”金子晚嗤之以鼻,“這只配稱作投機取巧的心計。”
陸鐸玉接著道:“我尋到了當地的一位老人家,老人說這劉在薄舉家進京趕考去了,但我去他原址的故居,茅草屋看了看,在茅草屋后的空地上,發現了一座空心冢。”
空心冢?
金子晚蹙眉:“可是岳思思的冢?”
“正是,”陸鐸玉點頭,“但里面卻沒有岳思思的尸體,只有一張手絹,上面寫著血書。”
金子晚伸手:“拿來我看看。”
陸鐸玉從懷里把那張手絹拿出來呈給金子晚,金子晚將那手絹抖開,一字一句地看,血書并不長,看完以后金督主滿臉鐵青,反手塞給顧照鴻,顯然怒極:“人間怎會有如此牲畜!”
顧照鴻打開手絹,那血書上,字字句句觸目驚心。
***
四年前疊角村
炊煙裊裊從茅草屋里升起,漂浮到半空中,遠遠看去竟如同一團白云。
雖身著粗布麻衣,但仍容貌清秀溫婉的女子推開屋門,對著正在院內樹下看書的素衣男子輕聲喚:“劉郎,開飯了。”
那男人應了一聲,卻是思緒煩雜,連書拿倒了都不知,他干脆將書卷一擲,起身回茅草屋內吃飯。
飯桌上也只是簡單樸素不過的素菜與米飯,劉在薄眉間微皺,旋即又裝作無事,問:“思思,囡囡呢?”
岳思思聞言有些羞赧:“剛喂了奶,正小睡呢。”
劉在薄看著她清秀的臉,又拉過她的手,看那雙曾經養尊處優的白凈滑膩的柔荑如今變得粗糙,喃喃:“是我對不住你。”
岳思思反手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劉郎說的哪里話,你是思思的春閨夢,思思不會后悔。”
劉在薄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岳思思笑得好看:“我信你。”
***
疊角村田府
晨光熹微,一人影便敲響了田府的側門,家丁打著哈欠來,滿是不耐煩:“有事沒事,沒事便滾。”
那人影陰惻惻,聲音似從牙間擠出來的:“我要見你家老爺。”
“我家老爺也是你說見便能見的?”家丁揮了揮手,“快走吧你!”
那人沉默半晌,才冷冰冰道:“你家小公子,無需再配陰婚了?”
家丁動作頓住,從上到下打量他半晌:“……你隨我來。”
那田家老爺一聽有人送上門給自己夭折的小兒子配陰婚,匆匆忙忙地便來了前堂,卻未曾見這人渾身包裹的嚴實,只露一雙眼睛,不由得警惕心起:“你這是何意?”
那人道:“難不成田員外覺得這配陰婚是何大喜事嗎?我可是要臉的。”
田員外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