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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停將,徽墨扶著楚令意走了出去,同同魏家一家人敬茶。
又是鬧了許久方散,正午過后魏家兩位姑太太離開。
王氏各種算賬及打發回禮也忙,那日席面上剩下的東西就讓兩個兒媳看著分給各家親戚鄰居帶回去,魏大嫂魏二嫂撿些那整齊的給各自娘家帶了不少回去。
第三日就是重要的回門禮了,禮品是王氏一早備好了的,頭一晚上就租好了馬車,第二日早晨過來,家幾個人把禮品搬進去,就讓魏亭領著楚令意上馬車。
馬車和平時侯府里出行的馬車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是一回事,只是一匹老馬后頭拉了輛蓋了青布簾的板車。
灰撲撲臟污不已,又小又窄。
這事是王氏去辦的,她舍不得銀子自然只能租這檔次的車,但王氏自己并不覺得有任何問題,甚至一開始她都不想租馬車,覺著牛車騾子車一樣能載人花的錢還更少,可一想到今晨敬茶時楚令意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到底遲疑了,尋思著今日人家回門若是不高興了跟那府里夫人太太隨意說兩句,不定要遷怒自家的,是以這才有了眼前馬車。
王氏自己覺得自己是十分慈善婆婆了,而當楚令意走下臺階看見那輛馬車的第一眼就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眼眶底下當即有了淚珠,幾乎站都站不穩,朱筆扶著楚令意低低叫:“姑娘當心……”
一旁魏亭看著楚令意那反應就覺不好,見她面目羞憤似泣非泣更是大感頭疼,果然不到半息就聽對方冷冰冰的聲音道:“臨紙,你且去,買一輛馬車回來!”
一句話分三段,足以說明三姑娘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
臨紙回了是,領命而去。
魏亭心內嘆息不止,腳下卻上前幾步,對著面皮漲紅拿一根手指指著楚令意“你你”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的王氏道:“外邊兒冷您先回去歇著吧,此番有我處理,三姑娘年紀甚小,初來我家難免有所不適,娘莫要與她計較,以后我會細細教導與她?!?
這要是另外兩個兒媳婦王氏怕早已經劈頭蓋臉罵了回去,對著楚令意的確不很敢,魏亭這話算是給了王氏一個階梯下,她憤憤然平了下氣,轉而指著一邊的另兩個媳婦,喝道:“還杵在這做什么,以為自己也有那個千金小姐命不成!家里不養吃閑飯的,還不給我滾進來做事。”
大嫂二嫂滿臉尷尬跟著婆婆進去了。
而王氏這一番粗言鄙語落在楚令意一干人耳朵里,又只覺一千一萬個污穢不堪。
因這一場風波耽擱了時辰,到慶陽侯府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最后到底沒有坐上新買的馬車,挑買要時間布置停當更要時間很來不及,臨紙就先租了輛二匹馬拉的馬車回來。
重新將禮品搬過,丫鬟扶著楚令意進去。
魏亭穿越三天,楚令意嫁過來三天,兩人說過的話一個巴掌可數。
楚令意對魏亭厭得不能再厭,魏亭十分有自知自明,不想上馬車討人厭,也氣著人小姑娘一路,干脆自己把前日迎親的那匹馬弄了出來,騎馬走。
楚令意不待見魏家和魏亭,侯府更是對這門親無感,然大家族的規矩和禮節在的,不會怠慢了客人。
老侯爺朝事忙,老太太上了年紀說一句不見人小輩們只能聽著,好在府里泰半事有周夫人管著,魏亭先見了周夫人請過安,隨后自有楚宏泰招待說話,楚令意自是去了內院。
周夫人管教下人極嚴,院子里都是規規矩矩,絕不允許背著主子說三道四嚼舌根傳小話,對著過來的三姑娘依舊同以往一樣,言笑晏晏說話。然一府這般大,總有些在主子見不到的地方口耳議論的人。
府里有個葳蕤院,里頭住的是被大老爺受用過的通房侍寢丫頭之流,并不是正經妾室,大戶人家多有這樣的。
葳蕤院里就住了三個,還都是生了女兒的,如今女兒也一同住這里。
這樣身份的人生的孩子不算是小姐,上不了族譜,丫鬟一樣養大,長大后也是送出去為妾,要么就是給正經姑娘陪嫁做媵妾。
本朝有律法,養在正室名下的為嫡,妾室生下的為庶,其余者無名分。
門庭高貴身份貴重的門戶講究,為防流出男子耽于女色的名聲,大多不會狠納妾室。像慶陽侯府,大老爺的正經妾室就兩個,一個是早逝的三姑娘的生母,另還有一個蓮姨娘。
葳蕤院住的三個通房生的與丫鬟無差別,三個人年歲都十五六上下。人大了就心思多了會汲汲營營。
從前里私下想著就算作陪嫁媵妾定也不能做三姑娘的,有她那樣容貌的妻子想來夫君再不會看旁人一眼。
但誰都想不到三姑娘一遭就落進泥地里,看笑話心里快活的就有這葳蕤院里三個人中的一個,越長大她就越對自己身份怨恨,憑什么都是大老爺的骨肉,旁人是小姐她卻是丫頭。
如今見著三姑娘落魄回府,這人悄悄去張望,看了回來就嘴里胡言亂語,道那姓魏的是怎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人物。
第010章
這人在葳蕤院里和幾個粗使婆子磨牙根,她面目生得普通,言行又十分粗魯,實則已經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料。
滿打滿算不過長了十六個載的人,怨憤惡毒全寫在臉上叫人一看便知,這些老婆子活了幾十年什么沒見識過,有一人當即就調笑開了:“三姑娘再如何那也是大太太養大的,算作嫡出的姑娘,外頭見了都要行個禮打個千兒,正正經經的小姐。就是稍微嫁得差了些,太太也給人置了滿滿六十四抬嫁妝,出門子是大爺親自背出去的,照樣金貴得很,你個小丫頭且在這里酸些甚,仔細被大風閃掉了牙,若再叫大太太聽到一二句,你這小命怕是要沒了!”
旁幾個人聽了哄一下笑開,更有接著開她玩笑的,“巴巴跑去外頭偷看外男,想是也恨嫁想男人了不成?”這話亦是粗俗不堪,全不顧及姑娘家的臉面了,越發惹出更大的哄笑之聲。
這人臉色乍紅乍白好不難看,隨后就是重重呸了聲道:“這般拍人馬屁人家也不能回來給賞,倒是白費一番口舌!”說完就轉身跑了。
這事當晚就傳到了正德院,周夫人冷笑,她沒有給女兒弄陪嫁媵妾的習慣,不能容忍這樣的東西壞了規矩,過了兩日就讓人把人送出去了。
沒一個人說什么,甚至都不在意,大老爺更不會管,在他眼里他從沒放過那些人是他的子嗣。
再說魏亭和楚令意回門當天吃了一頓午飯,到了下晝天擦黑前就告辭離開,返回了魏家。
北街這條胡同住的都是同魏家一樣的普通門戶,如今正是對嫁到魏家報恩的這位侯府小姐好奇的時候,馬車進進出出弄出的動靜不小,就有人開了門伸出頭來張望。
但見外頭好幾輛馬車,分明去的時候才一輛馬車去,回來侯府回了這么多禮來,這些人意不禁再次羨慕魏亭的好命好運,這哪里是娶妻啊這分明是娶回來一樽金娃娃。
侯府里給的東西太過,吃的穿的用的都有,王氏和兩兒媳婦又看直了眼,心里直吸氣。
魏大成不管這些,只是叮囑王氏收拾東西,道明日該回鄉去了。
魏大成很惦記著去鄉開他的診館,他行了半輩子的醫,一日不給人看病心里就不舒坦,總想著不能墮了傳家的道。
他呼呼呵呵的吩咐,王氏即使不愿意也不好不聽話,王氏是真不想回鄉下,城里的日子不好過嗎,她這三兒媳婦嫁妝成堆腰包鼓鼓,闊綽得很,就算養一大家子人都養得起。
然她也知道此事承諾了侯府的,若現下不去鄉下,指不定明日侯府就讓小兒子和三姑娘一起搬去新宅子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