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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的奶嬤嬤對魏亭福了禮后開口道:“少爺且去挑開蓋頭?!?
魏亭不知道要說什么好,這姑娘蓋頭已經遮了一整天,必須等自己去揭開。
其實魏亭從進門起就有些面容就淡的,實在是太短時間他還并不能良好地適應眼下這個身份,心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魏亭還是一下一下踩著步子走了過去。
伸出手,靠近,頓了下,隨后才一下揭了那塊紅蓋頭。
那是讓人能瞬間驚頓的一張臉。
有些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因為實在是太漂亮了。
魏亭腦子放空了幾秒鐘。
分明是明眸善睞姣花昭月的容顏,但那張臉上眼神卻是冰冷而高傲的。
一呼一吸間魏亭回了神,些許抬了抬頭,他沒錯過對面那姑娘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魏亭稍稍愣了幾秒,腦子一轉就大概明白了點什么,隨后自然而然平靜移開了視線。
魏亭并非色中惡鬼,實是楚令意容貌太過出挑才會愣頓住,人性本就會趨向美好的事物,是贊美也是欣賞,就像乍見漂亮花朵可愛動物差不多的心情。
但很明顯對面的人對魏亭并無好感,她眼神中除了冷漠和驕傲,還有遮掩不住的高高在上和諷刺。
魏亭不是受虐狂不會見著一個好看的陌生人就撲上去,是以他臉色也淡淡的。他無意為難一個年紀還不大的姑娘,更確定自己心思不在這里,今天一日都是如此,他思考的琢磨的是有沒有辦法,該怎么離開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
兩人一直都沒說話,一時間屋子里安靜得針落可聞,就在魏亭心里尋思著該找一個什么樣比較體面的借口時,楚令意先開口了,她的眼皮垂著,睫毛根根輕微顫動了下,聲音清涼得就像冬日的雪,沒什么感情:“煩請魏公子令擇處歇息,我身子多有不便?!?
魏亭沒覺得到這句話有多不妥,但外間的四個丫鬟和嬤嬤具是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這種話豈是女子能對夫君說的,洞房之夜請夫君離開簡直太過出格!從來女子只擔心自己不受夫君喜歡會遭受冷落,哪有如三姑娘這般一開口就將夫君得罪的道理。
雖她們都道魏亭是千萬個配不上三姑娘,可如今米已成炊不認命也得認命,否則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
魏亭不在意,在楚令意說出這句話之后,他回了一個字“好”字,連多看三姑娘一眼都不曾,轉身就出了這屋子。
不過好歹魏亭不是蠢鈍無知的人,估摸著知一點這古代的禮,新婚頭夜自是不能出這屋,不然明日就該有閑言碎語落在那女孩兒身上了。
好在這朝南的正房有五個大開間,魏亭直接去了另一間屋子。
魏亭走了,三姑娘那里不得了,嬤嬤臉皮皺成什么樣,一臉憂心道:“姑娘你怎么這么倔呢,大婚之夜把姑爺請出去了,回頭回頭……”嬤嬤說不出口了,實乃沒有哪個女子會做這般事的。
楚令意將紅蓋頭隨意扔在地上,冷笑:“什么下賤胚子也配臟了我的地方!”
“姑娘慎言!”嬤嬤唬得連忙去捂住她的嘴,“這話可是渾說得的?!?
楚令意面色清凌凌的,冷淡道:“嬤嬤不必如此,低門賤戶而已,不敢得罪侯府也只有忍著。”
很快四個丫鬟也進來了,一個給楚令意拆頭飾換衣服,一個端來熱水帕子伺候洗漱。
嬤嬤小聲問丫鬟們:“姑爺呢?”
其中一個回道:“另一間屋子去了。”
嬤嬤才點了點頭,沒出了正房就好,問完讓她們幾個伺候姑娘,自己出了正房,想著得叮囑那些下人看好了嫁妝別弄混了,過幾日要打理清點的。
正房五間大屋,正中間一間是暖廳,白日待客說話吃飯處,上首的兩間合在一起都給了楚令意,最里面寢間里的大床柜子箱子妝臺,和外一間書桌案幾屏風等等物件都是陪嫁陪過來的,里頭布置安放都是幾個丫鬟過來后擺弄的,且稍微能看了。
下首兩間房還未布置出來,只有簡單一張小床。
這宅子本來就是要給魏亭他們,正房里原就是預留給楚令意的,王氏就沒多置東西。
又有一個丫鬟接遲疑會兒說:“那屋可不知有沒有棉被?”
另外一個性子有些潑辣聽了回頭:“好大個人了還能被凍著不成,徽墨你就是太好心擔心多了。”
叫徽墨的丫鬟無奈,“沒規沒矩的,真該叫你再去嬤嬤跟前兒再學學?!?
潑辣丫鬟喚作臨紙,聞言哼了一聲,并不在意。
說起來楚令意身邊四個丫取名也有些由來,一開始時其實并不叫這個名字。
乃是很久以前的一樁事了,侯府的姑娘十歲后就要分院子搬出正房去另住,大姑娘當初得的是明非院,意思為叫人明是非將道理,三姑娘得的是海棠園,聽著就沒甚寓意,她最愛攀比置氣,當時就說給自己的東西俗氣。大姑娘自來禮讓姐妹們,對三姑娘尤甚,因是時常教導她的,當時就對三姑娘言道世間事物原就沒什么俗雅之分,端看人怎么去看待它,否則怎又會有大俗即大雅這類說法,為正三姑娘的觀念,后來大姑娘就把身邊幾個丫鬟名字都改成了花花草草,三姑娘當時是消了氣,然不鬧了卻也不認輸,抬著下巴給屋里丫鬟改了名兒,她偏要改成有學問的,只那會兒三姑娘年紀不大見識也不多,隨口就取了四個名,一名朱筆,一名臨紙,一名徽墨,一名端硯,合起來就是筆墨紙硯。
朱筆性子最穩妥,說了兩句臨紙,回頭從箱子里找出幾床棉被出來,和徽墨一起送了過去。
端硯那頭已經伺候姑娘洗凈面換上干凈寢衣。
楚令意烏黑長發披在身后,面目冷淡漂亮卻沒什么氣色,端硯細聲說了一句,“姑娘一日都沒吃什么,方才熱飯也未動,我去廚房看看有甚吃的,姑娘多少吃一些,別餓壞了身子?!?
楚令意蹙眉,“不用,我吃不下。”
端硯沒法,最后只能道:“那姑娘歇息吧,今日我給姑娘守夜?!闭f完扶著楚令意躺下,一層一層放下床帳壓好,隨后起身熄了多余的油燈,只留下一對龍鳳蠟燭,拿了燈罩罩住,這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三姑娘那屋炭火燒得旺旺的,一進去全身都被暖意包圍,別處可沒這么好的待遇,魏亭勉強找了盞油燈去的那間空屋子更是涼颼颼,在他正考慮要不要去找王氏要兩床被子以免凍死的時候,好歹楚三姑娘那里的丫鬟給他抱來了兩床被子過來。
兩丫鬟面上對魏亭還算尊重,福了個禮就出去了。
魏亭沒太在意,應該說這一天他對這里所有的人都沒放在心上都沒放在心上。
莫名其妙勞累一天,魏亭現在就想趕緊睡下,他迫切想驗證一下自己是否可以睡一覺再睡回去,他還要上班還要寫實習報告呢!
現實是,回去是不可能回去,魏亭的魂已經穩穩定在這身體身上。
且不知如此,魏亭翌日起來后,發現自己腦子里里多了點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