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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心里愧疚,想著:“這么折磨一個孩子真是不應該。”
但她轉念又想:“這也是為了他好,此時受些苦,總比把命送在這里強吧?”
想罷,婉兒一狠心,把蠟燭吹熄了,走進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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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劉賜感覺到自己睡在巫山樓的房間里,睜開眼,他瞧見溫暖的紅燭,他躺在鋪著絳紅色被褥的床上,一個美麗的穿著紅衣的姐姐正坐在窗臺前梳妝,窗外天際泛白,但仍是一片幽黑朦朧。
他看不清這個姐姐是誰,但他知道,這個姐姐剛剛伺候完客人,只有伺候完客人,而且伺候的是貴客,這房間里才會燃著這么多紅燭。
小時候母親沒空照料劉賜,所以常會把劉賜交給她的妹妹們照顧,每個晚上,劉賜的哪個姐姐空閑下來就負責照顧劉賜,如果每個姐姐都忙,女仆就會看哪個姐姐的客人半夜走了,就把劉賜送到她房間里來。
所以有許多姐姐照顧過劉賜,過了許多年,這些姐姐有的從良,有的已經去世,有的不知去向,劉賜看到她們的時候還幼小,所以記不清她們每個人的面目,許多年過去,她們的面目在劉賜心中混成一個模糊的樣貌,雖然記不清楚每個人的樣子,但想起這個模糊的樣貌,劉賜總會感到溫暖。
劉賜看著這溫暖的一幕,那是他美好的回憶啊,那鮮艷的紅燭讓他的身子也變得暖暖的。
突然,劉賜感到下身一片冰涼。
尿褲子了?要被打屁股了?
尿褲子尿在姐姐們伺候客人的床上,那可是大罪過,會被倒掛起來打屁股的。
這是劉賜為數不多的噩夢之一,他慌起來,忙想把尿停住,但不管他怎么使勁用力收縮,那冰涼的感覺卻源源不斷地傳來,直到把他的身子也泡濕了。
天哪,這是一泡什么尿,如此持久,根本停不下來。
劉賜從噩夢中驚醒,睜開眼看見耀眼的陽光,還有幾個女孩嬉笑的面龐。
劉賜認出來,朝他湊得最近的就是那個宮女珠兒,劉賜再一看,只見那珠兒手上拿著一個花灑,正把水澆到他的褲子上。
劉賜忙跳起來,捂住褲子,跳開幾步,怒道:“你們……你們干嘛!”
珠兒和環兒,還有幾個宮女樂不可支地拍著手跳起來,說著:“大蝦大蝦,瀨尿大蝦。”
劉賜咬牙切齒,緊緊地捂著胯下,倒不是因為他害羞,他才不會因為這點惡作劇而害羞,如果在巫山樓里面,他干脆就把褲子脫下來,嚇跑那些姐妹,但此時他可萬萬不敢這么做,他還沒割呢,他生怕濕了褲子,給這些宮女看見他寶貝的輪廓。
珠兒、環兒和宮女們嬉笑著跑開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此時已接近辰時,康妃娘娘已經起床,該準備早膳了。
劉賜昨晚就趴在回廊的長椅上睡著了,一晚過去,他有些受涼,忍不住打起噴嚏來。
他想起昨夜的夢,想起巫山樓溫暖的房間和紅燭,再看看如今的境況,不禁心里又悲嘆起來。
他又轉頭看看這庭院,只見一夜過去,那花瓣又落了一地,此時是春末夏至,正是落英繽紛的時節,開了一春的花瓣都集中在此時凋零。
劉賜哀嘆:“這怎么可能撿的完啊。”
婉兒早已經起來了,這幾晚她一直沒睡好,昨晚更是一夜都合不上眼,卯時的時候公雞剛打鳴,她就起來了,坐在偏廳讀佛經。
婉兒走出庭院,看見劉賜正望著滿庭的花瓣悲嘆,她心里也嘆一聲:“這孩子,識趣的話就趕緊走吧。”
劉賜無可奈何,想著哪怕是有意刁難他,他也得把活干完,不然憑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根本說不上話。
劉賜彎下腰身,繼續撿花瓣。
婉兒見劉賜還不依不撓地繼續干活,嘆一聲氣,走回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