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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
有一只帶角雄鹿突從密林深處襲來,許是因為上官衡一襲紅色錦衣,礙到了那畜生的眼,那雄鹿便發了瘋般的直往他這處沖襲。
上官衡眸色一變,雖然從身后及時抽出了箭羽,卻終是因為反應不及,射偏了方向。
不過顧粲卻沒從上官衡的眼中瞧出驚恐,那雙稍顯妖冶的鳳目中顯露的,分明是因殺戮而極端興奮的血性。
上官衡弒鹿之后,顧粲對他的看法也有了轉觀,他身上藏著他想利用的特質。
他因身份和旁的種種限制,無論怎么努力,都爬不到那個位置去。
不過蔣昭儀還在世時,上官衡一直是個達觀的人。
既爭不過,那就不去爭,左右都能做個富貴皇子,不如游戲人生,也不失為一種瀟灑的活法。
蔣昭儀死后,上官衡也徹底變了,一直壓抑的勃勃野心,也終于在這一日彰露。
——“你大婚之前,我好意提醒于你,也救了你心愛的女子?!?
上官衡邊飲著烈酒,目中有些空洞,“你后來也查了出來,害她之人究竟是誰?!?
聽到這話,顧粲心知,上官衡這顆棋子,終于被擺在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顧粲面色無波,正欲拾菜的筷箸停在了半空,他故意問:“四皇子這是何意?”
——“我想坐到那個位置上去,你顧粲幫不幫我?”
上官衡直直地逼視著顧粲,因著雙目遍是紅絲,此時面上掛的笑看著也是癲狂又猙獰。
他不爭、不搶,卻終是落得個這般下場。
既是如此,憑什么他就不能爭一把?
旁的話也不用說的太清,上官衡的心思昭然若揭,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顧粲放下了手中筷箸,卻并未馬上就給上官衡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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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衡離府后,皚雪將停。
元吉提著書有“顧”字的絹燈為顧粲照引著前路,顧粲步履沉穩,雖飲了些酒,但他的神智卻是比平日更為清明。
這幾年他浸淫官場,野心也被慢慢喂大。他這時有些明白了顧焉的心思。
他叛變,或許并非只是為了個女人。
這大鄴的江山若要說是顧焉打下的,也不為過。
前世的顧粲并沒有這么大的野心往上爬,可今世的他卻是不同。
他大可以先借助上官衡的身份,推波助瀾,讓他去迎那腥風血雨。
最后臨了,他再來個鳩占鵲巢……
——“世子回來了。”
香蕓對屋內的林紈通稟道。
林紈著藕荷色單衣,濃密烏黑的長發披散至腰際,正半躺在床,聽到顧粲歸來,便探出頭,眼巴巴地望著屋外男人的方向。
顧粲瞧見了她那副模樣,心中欣喜,剛要移步進室,卻覺自己身上終歸是沾了些酒氣。
林紈害喜嚴重,這酒氣熏到她該不好了,便命人備水,要先沐浴。
男人已經回來了,見到她卻又轉身走了,林紈微慌,忙問回來的香蕓,“世子怎么不進來?”
香蕓回道:“世子說要先去沐浴?!?
林紈穿得單薄,屋內雖燃著碳,但她畢竟體弱受不住寒,便又縮回了溫暖的衾被中。
她覺得顧粲許是生氣了,畢竟她喚了上官衡一聲衡哥兒,也實在是逾了矩。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顧粲一身素白的寢衣歸來,看著長身玉立,又隱約可見其肌理精|壯,絲毫不顯文弱。
怨不得都說他容止若神祇,不光是皮相生的好,體魄也是個矯健挺拔的。
林紈看著他那張惑人的臉,輕喚道:“子燁,你回來了?!?
這聲子燁喚得倒是嬌柔,顧粲聽著煞是舒心,可當他頷首垂目,看見林紈那雙蔥白的手時,心中又冉起一股澀意。
若不是上官衡這廝還有用處,他倒真想派人把他那雙管不住自己的爪子給廢了。
想到這處,顧粲掀了衾被,淡淡說了句:“睡罷。”
隨后躺倒再床,闔上了目。
林紈眨了眨眼。
這人總是這樣,心情一不好時,就這般冷漠。
他剛浸過熱水,身上熨|燙,雖閉著目,卻連個清晰的呼吸聲都沒有,一看就知在生著悶氣。
林紈知他這人占有欲極強,便想著哄哄身側的男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