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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好,一個禮拜,過時不候。”
***
一個禮拜,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做很多事。
許游沒有閑著,忙完齊羽臻的活兒,就一頭扎進畫室,練筆、涂鴉。
她的手指每天都在叫囂,在涌動,她很想多畫畫,她有著用不完的創意,一波接一波的靈感。
她知道,它們有的是因為褚昭而激發,有的則是因為她的火候兒到了一個階段,如今遇到了刺激,到該釋放的時候了。
而她不想錯過這個黃金時期。
那天她離開攝影棚時,褚昭塞給她一個盒子,里面裝著整套單反和配件。
褚昭說,那是他的第一個單反,一個朋友送的,他用著很順手,讓她拿回去練。
許游沒有拒絕,拿回家,拍自己的房間,拍畫室,拍她的作品,拍自己,拍天空,拍小路,拍高樓。
然后,她又跑到街上,去拍她看到的人生百態。
她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著,肆意的呼吸。
這樣的生活,真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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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游將自己拍的照片發給紀淳看,有的作品畫完了,也會拍下來發給齊羽臻看。
齊羽臻的評價是專業的,從繪畫角度上給她指正。
而紀淳卻說:“抓住這些感覺,好好培養這些天分,缺錢就和我說。”
許游問他:“你是說攝影方面,還是油畫方面?”
紀淳說:“都算上。”
許游笑,沒應,也沒拒絕。
他們之間表達情誼,無需刨根問底。
紀淳說過,等他賺了錢,他捧她。
她不會抓著這句話不放,這句話代表的不是錢,而是心意。
不管有沒有那一天,許游都高興。
紀淳,是第一個見識到她才華,并且認可她,鼓勵她的人,于她的意義自然不同。
然而他們到底都是俗人,心里靠得再近,日子也得過,吃喝拉撒都不是美的,何況一起過日子的人,自然也是糙的。
所以許游很快就對賀緋那天的矯情釋懷了,她和紀淳就像過去一樣,聊生活里的事,聊作品,聊賺錢,就是不聊賀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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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許游想不到,她很快就從別人嘴里聽到了不一樣的紀淳,甚至從別人的作品里,看到一個陌生的他。
那天,是一次小型聚會,聚會上都是校友。
齊羽臻叫許游一塊兒去,說是有美術系和攝影系的學長姐。
像是這種假期聚會,能湊上一圈人很難得,等聚完了又各忙各的,還沒畢業的很快要回去上課,畢業的很快要去奔活兒。
齊羽臻說,去年有一位學長,聚會后人就沒了,很突然,大家都沒想到那會是最后一次見,后來看著他在聚會上的照片,都很唏噓。
人生大概就是這么回事,誰也不知道,和某人是不是最后一次見面,就好像許游那些高中同學,如無意外,畢業合照那天應該就是生離死別了。
許游跟齊羽臻去了聚會,那是在一個攝影系學姐的家里。
那位學姐家很大,住的loft,裝修是工業時代風格,有濃重的金屬感和頹廢感,很多玩攝影的人都好這一口。
許游一開始不怎么說話,但很多學長姐對她好奇,會時不時勾她說兩句話,有的更是特意顯擺自己的牛逼,吹噓幾句。
許游喝著東西,認真的聽每一個人講話,觀察他們的表情、神態。
學長姐的作品大家傳看著,許游也跟著看,她只覺得每一張都很神奇,越看越興奮,就像是突然闖入仙境的愛麗絲。
直到其中一位學姐的近期作品,傳到她手里,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許游先是驚訝,隨即皺眉,而后定睛仔細看,一直拿著照片不撒手。
等所有人都投來目光,許游才抬起頭,在安靜氛圍中,問:“學姐,我能看看放大的圖么?”
學姐說了聲“沒問題”,然后拿出手機,調出這張照片的存檔,遞給許游。
許游接過來,將照片放大看著,不說話了。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個類似酒吧包房的地方,包房里有一群人,有男有女,仿佛都是精英人士。
中間坐了一對男女,女人大約二十五、六歲,齊肩的頭發,干練的著裝,雙腿交疊著,手里拿著一杯酒,似笑非笑的正在聽別人說話。
而她旁邊的男人,是紀淳。
紀淳穿的不是便裝,卻也沒那么正式,深色的襯衫和深色的長褲,令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一些。
照片抓拍的鏡頭,他剛好將煙湊到嘴邊,瞇著眼吸了一口,那模樣深沉且,如果不是五官和紀淳一模一樣,許游都要以為是她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