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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游因?yàn)檫^分專注,臉上有點(diǎn)微微泛紅,手腳也不再冰冷,血液在皮膚下翻騰著,令她十分興奮。
她看向齊羽臻時,眼神晶亮,說話時難掩激蕩的情緒:“老師說什么都行,我挺抗造的。”
齊羽臻一聽,笑出聲:“好,有韌勁兒,我喜歡!”
許游也笑了。
時間匆匆即過,很快就要到和紀(jì)淳約好的時間了。
許游收拾東西的時候,齊羽臻就坐在那兒休息,一邊看她一邊敲定下次見面的時間。
許游認(rèn)真的記在手機(jī)上,拿起畫板,朝著齊羽臻鞠了下躬,說:“那齊老師,我先回去了。”
齊羽臻說:“別叫老師了,叫姐吧,我也就大你兩、三歲。”
許游又改口:“好,羽臻姐,那我就先走了。”
齊羽臻:“嗯。”
***
許游抱著畫板,心情雀躍的走出休息室,可腳下剛一觸碰到攝影棚的地板,那股勁兒又被提溜了上來,一路到了嗓子眼。
棚內(nèi)飄蕩著淡淡的煙草味兒,角落里電腦桌前坐著一人,電腦亮著,光打在那人臉上、身上,映出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xiàn)。
許游腳下遲疑,越走越慢,腳尖是朝著大門的方向的,走到一半時又停下來,經(jīng)過了幾秒鐘的糾結(jié),還是屏住呼吸朝電腦桌走過去。
她的動作雖然輕,可是這么大一個人走過來,褚昭就算再瞎也能瞧見。
可他只是睞了許游一眼,便又看向屏幕。
許游已經(jīng)站在桌前兩步,清了下嗓子,小聲說:“謝謝你,幫我介紹老師。羽臻姐,她挺好的。”
安靜了兩秒,褚昭看過來,眼神透著好笑:“你叫她羽臻姐?”
許游和他匆匆對上一眼,又趕緊滑開:“羽臻姐不讓我叫老師。”
褚昭“哦”了一聲,又問:“那你叫我什么?”
許游一頓,詫異的看過來一眼,反問:“你不是叫褚昭嗎?”
褚昭倏地笑了:“我還以為你怕我,原來還敢叫我名字。”
許游沒接話,倒是不太明白這有什么不敢的。
褚昭逗她:“你叫我一聲哥哥,我也受得起。”
許游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臉上陣陣發(fā)熱:“那我還是叫你褚昭吧。”
她是單純,可她不傻,她也聽同學(xué)說過類似的事,知道在社會上不能隨便叫人“哥哥”,更知道褚昭是故意的。
褚昭也沒堅(jiān)持,笑著把手上的煙按掉,問:“你羽臻姐還在里面呢?”
許游:“嗯,她說累了,想休息會兒。”
褚昭努努嘴,從桌后起身,說:“我聽紀(jì)淳說你有點(diǎn)攝影功底,我上次看你畫畫,覺得你構(gòu)圖不錯,觸覺很敏銳,本來想教教你怎么修片的。還是改天吧。”
許游聽了有些驚訝,還有些期待:“教我?”
褚昭指了下放在桌上的一個單反,說:“你自己會調(diào)光圈吧?你自己先玩一會兒,找找手感,不會的以后攢一塊兒再問我。”
許游幾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什么,她盯著桌上的單反,不僅抱著畫板的手緊了,就連露出涼鞋的腳趾也下意識蜷縮起來。
桌上這個單反她心里有點(diǎn)數(shù),并不是很貴的款式,不到一萬塊錢,或許在褚昭眼里就是拍幾張片的事,可在她看來卻已是至寶。
褚昭見她在原地發(fā)呆,也沒給她做思想工作,就把東西放下,關(guān)上顯示器的屏幕,拿著煙和火機(jī)抬腳便走。
等褚昭離開許久,許游仍在原地發(fā)呆。
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畫板已經(jīng)被她放在一旁,雙手將那個單反捧了起來。
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感,做夢都想再觸摸到的質(zhì)地,鏡頭里映出來的另一個世界,每一下快門,都在勾引著她,蠱惑著她。
許游熟悉了十分鐘,漸漸也想起一些技巧,有的確實(shí)忘記了,她便走到電腦前,見它還開著,就想上網(wǎng)查一下。
按開顯示器的開關(guān),卻是一愣。
修片的軟件還開著,映入眼簾的便是先前那個嫵媚多姿的女人,剛剛修好的一張。
許游一下子就看了進(jìn)去,簡直著迷。
那個女人的模樣和氣質(zhì)她是記得的,畫者的記憶力都不會太差,而且擅長在短時間內(nèi)捕捉人物的特點(diǎn)。
但這張照片里的女人,卻和她捕捉到的那些不太一樣,這是千分之一個瞬間當(dāng)中,肉眼根本無法抓到的神態(tài),唯有快門搭配專業(yè)手速才能抓到。
這是那個女人,卻又好像更耐人尋味,五官沒有變,整個人的神秘感卻整體提升。
都說畫家和攝影師是兩種神奇的人類。
前者眼中看到的世界,可以是梵高,也可以是畢加索,可以印象派,也可以抽象派,可以美好夢幻卻也可以現(xiàn)實(shí)殘忍,那是造夢者的世界。
而攝影師呢,他們是這個世界的記錄者,每一張照片都是對已有實(shí)物的抓取,可是又好像不太一樣,世界是在變化的,照片卻將某一個瞬間定格,營造出一個只有照片才能呈現(xiàn)的世界,帶著攝影師本人的主觀臆想,既真實(shí)又虛假。
許游一張張點(diǎn)開,看了好一會兒,她放在旁邊的手機(jī)一直調(diào)著靜音,進(jìn)來兩條微信她也沒有注意看。
等到她關(guān)上顯示器屏幕,這才想起約了紀(jì)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