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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息,一個白白胖胖的男人被一腳從里面踢了出來。
胖子看起來驚魂未定,還對白澤越點頭哈腰:“我……我也不太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我就說了一句話,大人她就動起手來了。”
白澤越揉了揉額頭:“你詳細說一遍。”
……
等白澤越從胖子口中聽了來龍去脈后,冬夏正好也從屋里出來了。
她揚手將一顆淺綠色、龍眼大小的珠子扔給了白澤越:“給他這個,要看著他親自收下。”
白澤越低頭看了看,心情比聽完胖子所述真相時還要微妙:“這是……英華珠?”
英華珠,取含英咀華之意,是修士用來保存自己記憶用的。
制作起來傷身又勞神,制成之后又沒有什么用,甚至只能保存最長兩個月的記憶,相當雞肋。
值得一提的是,這記憶一旦提出之后便會從腦中消失,除非親手將英華珠再捏碎讀取記憶。
白澤越拿著這顆顯然是冬夏現(xiàn)做的英華珠,像是拿著剛從火山口里撈出來的巖蛋。
——冬夏有什么記憶好送給黎清,還能讓他生不如死?
“你一個跑腿的還要在意自己送的什么貨?”冬夏不耐煩地道,“馬上動身。”
白澤越無奈地應聲,就見冬夏騰空要離開,趕緊問:“您要去……?”
“冬城,”冬夏沒好氣道,“散心。”
*
聽到黎清終于被救出魔域后,孫卓爾的心終于能安然放到肚子里了。
他焦急地親自帶人去接應,見到面色蒼白的黎清時,忍不住夸張地松了一口氣,真情實感、熱淚盈眶地拍了拍黎清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孫卓爾抹了把眼淚,才發(fā)現(xiàn)黎清的狀態(tài)不太對:“你的修為呢?”
“封了。”黎清淡淡道。
孫卓爾大怒:“妖女居然敢封你修為,簡直歹毒!”
“我自己做的,”黎清說,“這是暫時克制心魔最好的辦法。”
黎清當然不得不自封修為,不然他怎么裝成沒有記憶的模樣去到冬夏身邊,又怎么能獲取她的信任?
他原本想讓冬夏瀉火、消氣,試著將兩人立場倒轉、緩和關系。
只可惜火到底包不住紙,還是當著冬夏的面猝不及防地被戳穿了真相。
孫卓爾啞然片刻,尷尬地轉移話題:“只怕妖女不日便要攻上問天門,屆時這封印不得不解。”
黎清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垂眸看向自己的胸腹。
當時那條鞭子但凡再遲來一息,冬夏的短刺就會刺入他體內。
而黎清太清楚他自己根本沒打算躲。
他自小到大一心撲在修煉上,如魚得水,從未有過瓶頸煩惱,這簡單直白的人生在遇見冬夏那一日正式結束。
冬夏親手打碎黎清寡淡無味的生活,于是此后黎清所見的所有色彩都和冬夏有關。
可黎清什么都會,就是不知道怎么讓冬夏高興。
“先回你自己洞府,”孫卓爾關切地道,“你還需要養(yǎng)一養(yǎng)傷……”
“師父,”黎清打斷了他,“我有一件事想問。”
孫卓爾大方地道:“問吧。”
“在那之前,我想先說些別的事。”黎清拂袖將孫卓爾的門關上,清冷視線將后者釘在地上,“白云宗宗主是死在我面前的。”
孫卓爾愣了一下,轉瞬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背后冒出一陣冷汗。
他強顏歡笑地試圖蒙混過關:“哪一位宗主?前任那一位不是被帶回白云宗判罰了嗎?”
“我救了他,”黎清語氣平靜地說,“他死于招供。”
孫卓爾笑都笑不出來了。
他壓根想不到自己幾乎不沾凡塵的徒弟會摻和到這件事當中來。
按照黎清的作風,將白云宗宗主移交回白云宗后,一切便處置妥當、告一段落,再也不該想起來了。
可他不僅上了心,還親自插了手。
孫卓爾突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脫離了他的控制。
“那日我也在五羊嶺。”黎清又說。
孫卓爾臉色大變,他急急地退后兩步,擺出了抵抗的姿勢。
“師父和她的對話,我都聽到了;”黎清站立不動,他身上雖沒有真元,卻仍舊威嚴得叫孫卓爾不敢直視,“那處‘行宮’里藏著什么,我也都見到了。”
黎清說完這一段后,停頓了片刻,像是要給孫卓爾留下一點恢復清醒理智的時間似的。
然后他才平靜地問:“我想問師父,有什么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