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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夏從回憶中清醒,瞅了瞅他月朗風清的那張臉。
這確實是黎清的道,他從不姑息作惡,對魔修更是毫不留情。
可黎清也不是從前的黎清了。
冬夏嗤笑著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金色陣紋。
封絕封了她的修為記憶,可容貌聲音卻是靠這來調整欺瞞他人的。
冬夏恢復記憶以來這幾日,還沒有找到解開的方法。
說到手上這陣紋,又不得不提黎清用來拴她的那根鏈子。
換成是個魔修這么做也就罷了,放在黎清身上便頓叫人面露驚恐。
冬夏自己都想不到黎清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光是現在回想一下當時的不可思議,冬夏都覺得牙癢癢。
但不可否認的是……黎清低劣的計謀是湊效的。
冬夏從前能在街上一眼看中黎清,失憶的她便也會為黎清動搖。
“我還要謝謝你。”想到這里,冬夏突然道。
黎清掃了一眼滿桌的頂級法器:“你從前擁有更多。”
冬夏笑了,那笑中帶著點憐憫之情:“是啊,我從前有更多。”
黎清不顧一切、顛倒倫理強求她的喜歡,他也驚鴻一瞥、短暫地得到了。
然而黎清犯下滔天大錯的同時,其實根本不信任他自己能用這手段得償所愿。
他太知道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哪怕只是水面輕輕晃動,也能讓他像只驚弓之鳥似的選擇玉石俱焚。
到頭來,竟是黎清自己在猜忌和懷疑中將他好不容易騙來的喜歡親手毀去。
冬夏仍能回憶起完全失憶、對黎清全然信任時的心情。
當然算不上愛,但也絕對是“恨”的反方向。
只是這一點點悸動被稀釋在幾百年的記憶當中,對冬夏來說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將黎清從房里趕出去,嗤之以鼻的同時又有點兒可憐他。
只要她不說,黎清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他錯過了什么。
*
門在黎清面前轟然合上,像冬夏對待他時毫不留情的態度。
冷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往門上輕輕貼了一下,覺得有些像是活在夢里、踩在云端。
那是真的、完整的冬夏。
而無論出于什么目的,冬夏隨他回了問天門。
黎清抵著門低低地笑了一下,但笑意又很快隱沒消失在嘴角。
這不代表什么,黎清再清楚不過。
他在冬夏房門前留下用于保護警示的陣法,轉身離開洞府,趕去了另一個地方。
殷浮光見到黎清時表情有點無奈,但還是乖乖行了禮:“仙尊,這人還要關押上多久?”
“直到今日。”黎清和殷浮光擦肩而過,去往一處隱蔽的牢籠。
黎清對冬夏說了謊。
他沒有在那晚立刻殺死白云宗宗主。
慶功宴當晚出事之后,黎清當然動過這個念頭,但他反復推敲便立刻意識到這一晚上發生的一切都不簡單。
冬夏顯然不是這一晚上才恢復記憶,她只是隱藏了自己恢復記憶的事實。
那冬夏定然是有所圖謀,謀的最可能便是他的心頭血。
——那冬夏為什么會在那個晚上,毫無預兆地暴露她自己的身份?
殺一個白云宗宗主,就這么重要?
黎清讓殷浮光秘密將半死不活的白云宗宗主關押了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而今日,他終于從冬夏口中聽到了那晚上的片面真相。
光是點和線便足以讓黎清推斷出大致內情。
他將躍躍欲試想跟上來的殷浮光擋在了牢房外,只身一人走向如同一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的白云宗宗主。
殷浮光傳聞中就是冬夏的裙下之臣之一,黎清不想讓他得知和冬夏相關的任何事情。
——就讓殷浮光一廂情愿地以為冬夏只是妖女的替身好了。
黎清的腳步停在牢籠外,他注視著地上的老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