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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夏沉默半晌,胡亂猜測:“仙魔大戰(zhàn)以來,三年?”
聽見她的答案,黎清居然笑了笑。
即便已經(jīng)被這人用羞辱的方式囚禁起來,冬夏也仍然為那冰雪消融的笑容晃神了片刻。
“七十年,”黎清說,“我長出心魔,也已經(jīng)有七十年……這都要歸功于你,冬夏?!?
冬夏腦中轟然一響,仿佛有一根弦被用力扯緊,將另一頭連著的什么畫面拽了出來,呼之欲出、卻又看不真切。
她近乎自言自語地道:“我從前……果然見過你。”
黎清則平靜地回答她:“你果然早對我有了懷疑?!?
冬夏愈發(fā)頭痛起來,她按住額角,這一次幾乎是鉆牛角尖地往腦海深處探究而去。
魔氣隨著她的探尋逐漸從她身上一一溢出,仿佛像是藤蔓一般面朝著黎清輕輕舞動。
黎清早將洞府全然封鎖,并不擔心冬夏的魔氣爆發(fā),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冬夏陷入回憶和掙扎之中,刻意不去看她腳上始終凝實的鐐銬鎖鏈。
“……緋影?!卑肷魏螅耐蝗秽氐?,“謝佩君給我看的面具原來有名字,它是不是叫緋影?”
這個詞她從未在任何人口中聽說過,突地在腦中閃現(xiàn)那一剎那,卻像是突然敲裂了一扇大門。
下一刻,她身上原本只是絲絲縷縷的魔氣驟然暴漲交織成一張網(wǎng),一部分朝著黎清,另一部分則是往腳下那一處金色的桎梏而去。
魔氣尚未撲到黎清跟前便被他的護體真元打散,但這幾乎只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冬夏腳上傳來了“咔”的一聲,緊接著就是金屬制物落在地上的聲音。
御虛劍急急飛出,嚴實地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黎清猝然往前邁了一步,接住的卻是閉著眼睛倒下的冬夏。
她體內(nèi)數(shù)重封印扔在,就算能突破一瞬間,到底也不能持久。
黎清扣住冬夏的手腕,強硬地將她身上魔氣一一重新封存了進去。
鐐銬無需黎清動作,悄無聲息地自己重新扣住冬夏纖細的腳腕,便消失于空氣中。
黎清將冬夏重新抱回床上,又俯身輕輕捏住她的腳踝。
這讓他再清楚不過地意識到一點:只有失去了知覺意識的冬夏,才會停止逃跑的念頭。
認知到這一點的同時,黎清心口陡然傳來一股被刺穿的痛楚,仿佛被人一刀捅穿了胸膛。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嘗到“痛”的滋味。
黎清猝不及防被這來路不明的痛苦攥住,低頭悶哼了一聲,恍然對日前岳浮屠的話生出一絲明悟。
那位長者說“等你知道痛時,就會明白有什么不一樣”。
在這不好又不壞的時機,黎清終于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
一連數(shù)日,黎清和冬夏都沒有再現(xiàn)身過,楚靈焦急不已。
如果不是聽說飯菜每日都好好地送去又收走空盤,楚靈早就按捺不住要沖到黎清的洞府里去了。
焦急地等了四天后,楚靈終于還是忍不住,搶了給冬夏送飯的活,御劍去了黎清的洞府。
送飯弟子這幾日都沒有能進入黎清洞府之內(nèi),而是將飯菜直接留在外面;但楚靈忍不住地試探地往門里跨去,便立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黎清竟然將他的整座洞府都封了起來!
楚靈一驚,還沒想好久要怎么辦時,黎清出現(xiàn)在了洞府門口。
“……師兄。”楚靈立刻凝神喚他,精神有些緊繃,“我想看看冬夏怎么樣了?!?
“她沒事。”黎清只給了三個字的回答。
“那日之后……你們吵起來了嗎?”楚靈只得繼續(xù)問,“她是女孩子,或許我能勸勸她,讓她消氣?”
楚靈原以為這兩句勸說不會奏效,正在搜腸刮肚找更適合的理由,黎清卻解開了屏障:“她心情不好,你便去見一見?!?
楚靈受寵若驚地往門內(nèi)走了一步,果然沒有再被攔住。
她扭頭看了一眼黎清,謹慎地詢問:“那我去給冬夏送飯,師兄呢?”
“有件事要辦,”黎清朝她點點頭,“你陪她一下午?!?
楚靈剛應下來,就見黎清邁出門外,而門口禁制重新修復出現(xiàn),竟是將楚靈一同鎖在了里面。
楚靈:“……師兄?”
“你或許會帶她走,”黎清呼出御虛劍,“我不能冒險?!?
楚靈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一番,黎清已經(jīng)御劍離開。
黎清布下的禁制當然不是楚靈能破開的,她只好深吸一口氣往內(nèi)走去,用神識探索到了冬夏的所在。
然而當楚靈走到冬夏的房門口時,才發(fā)現(xiàn)那其中居然一點光亮也沒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她恍然以為自己弄錯了的時候,室內(nèi)的冬夏幽幽出聲道:“你不是走了嗎?”
楚靈不忍地運轉真元釋放出一團白色的光球升到空中:“冬夏,是我?!?
冬夏立刻從橫躺在床上背對門口的姿勢跳了起來,帶著見到親人的驚喜回過頭:“楚靈師姐!黎清去哪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