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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發現偏偏就是駱離疏這個表面雖是疏遠,私底下卻經常跟自己“幽會”的漂亮的駱家“小姐”竟然不管是人前人后一如既往地一口一個“謝公子”。謝云覺得必須要把駱離疏這骨子生疏勁兒給扭轉過來,于是便決定親自提出來讓他以后改口叫自己“哥哥”。
駱離疏一是因為從小到大叫“姐姐”叫得很習慣,這個“哥哥”還真是沒怎么叫過,所以這兩個字一張嘴就覺得“口生”,根本不是自己的“詞風”,還有就是他覺得這個稱呼,有點帶著那種“情哥哥”的味道,一叫出口那就如同向對方允諾了什么事情一樣。
古人云“輕諾者必寡信”,所以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皆不可輕許諾言,一個女子若是跟一個男子有諾,那一般估計是要以身相許之類的。駱離疏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必須要有擔當,君子一諾千金,可一想到謝云圖得是“駱小姐”的美貌,而“駱公子”的先天不足無法以一個女子的身份來回報他,所以若這聲“哥哥”一旦叫出口,不是挑逗也算是承諾了,對自己而言有欺騙他人之嫌,決不能為之。
雖然駱離疏知道自己其實在與謝云的交往中多多少少是有些小騙局的,但他覺得那是謝云的一廂情愿,自己從未主動勾引過他,如若將來自己是男非女的身份被戳穿,最終要找誰秋后算賬的話,要論過錯,那也是謝云以貌取人在先,陷得再深也和自己沒關系。一想到這些,駱離疏這“哥哥”二字自然是叫不出口了,絕不能讓這樣一個曖昧的稱呼成為他利用謝云的罪狀。
自與謝云斷絕了三日之約后,駱離疏在書院中遇到謝云時定是要向他行個禮并打聲招呼的,駱離疏每次看到謝云便會想到他最后那天的請求,再加上相遇時謝云望向自己近乎期盼的眼神,駱離疏終于是有些于心不忍,有時他感到“哥哥”這兩個字好像已經快到嘴邊了,但又鬼使神差地被自己像咽口水一樣吞了回去,駱離疏對謝云終究沒有喚出一聲“哥哥”來,仍舊還是那老生常談的稱呼——“謝公子”。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轉眼就到了重陽節那天,書院里放了一天登高假,駱離疏準備跟柳枝還有幾個要好的女修一起去爬山。離書院最近的山名為鳳凰山,因常年傍著這仙界中知名的修仙學院,似是也沾了不少仙氣,據說重陽時節這鳳凰山中隨處可見“芙蓉金菊斗馨香”,若登高眺望那更是“遠村秋色如畫,紅樹間疏黃”。
駱離疏因為自家就住在臨安城內,所以前些日子他特意回了趟駱宅陪家里人過了個中秋,除了因為思念家人,駱離疏覺得自己對自家名酒“神仙笑”的想念那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于是便帶著一腔豪飲的熱情回到家中見到了還算不上是久別的親人和老酒。
駱家的小姐和公子自小在這釀酒世家長大,就算沒吃過豬肉那也是見過豬跑的,所以從小便對酒這東西都是耳濡目染,無論男女老幼那多多少少都是能喝上幾口的,尤其是駱家的小公子駱離疏更是眾人皆知的海量。
中秋那晚吃團圓飯時,駱小公子被駱家眾人問東問西之后,又被三個姐姐一陣嘻嘻哈哈地隨意調侃,他感覺自己酒都沒喝好。一想到都是這些人把自己堂堂一個駱家少爺硬生生給折騰成個駱家小姐,此時他們的言談舉止中竟無分毫悔過與同情之心,于是喝下去的“神仙笑”都快變成“神仙哭”了,幾杯下肚的美酒權當是解憂和消愁之用了。
更可氣的是三姐姐駱星辰竟然還提到了謝云,她問駱離疏是否在書院里見到過那天他們在西溪河邊偶遇的那個叫謝云的美少年,估計駱星辰也是根據謝云一身仙家弟子的打扮猜想到他可能是來萬鶴書院求學的。
自那天姐弟二人從西溪河邊回到家后,駱星辰就對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謝云似乎是念念不忘,然后對著駱離疏一股腦兒的問題問個沒完。如今過去了這些時日,駱離疏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回趟家來喝口小酒,這個星星姐竟然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當駱星辰這“美少年”三個字剛一問出口,駱家的其他姐姐還有駱老爺和駱夫人都似乎是饒有興致地想聽一聽有關這個仙家美少年的“下回分解”。
駱離疏面對著眾人充滿期盼的咄咄目光,心中一陣無名的不悅之感油然而生,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根本不愿意提到謝云以及自己跟謝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于是便“一口爍金”地答道:“未曾見過此人”,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駱星辰:“你在那人面前一口一個’小弟’地喚我,我一副女子裝扮若是被這人瞧見那豈不就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