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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仙君有幾個兒子?”
“那仙君住在哪里?”
“仙君有女兒嗎?”
人群中不乏好奇之人,各種問題接踵而至。
“仙君好像就這兩個兒子,仙君住在仙居山上,掌管上仙庭中任職的神官,統領仙界和民間。仙君還有幾個女兒、女婿也都被分封了仙山、仙地,掌管當地的修仙世家,當然都不及芷陽山和祁陽山的勢力大?!眲⒗喜秸f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牛二聽得認真,已經不知不覺地湊到劉老伯跟前,不小心被唾沫星子砸到了好幾次都渾然不覺。
“原來昨天夜里碰到的謝云果然是仙門中人,難怪看著仙氣十足,還能幻化自如。”離疏和牛二一起想道。離疏還順便為那假半仙和江湖騙子的想法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歉意。
一個小叫花子忽然插話道:“我還聽說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宅子以前也是一戶修仙的人家,這家人好像姓駱,這里以前叫駱宅,也叫駱家莊?!?
另一個小叫花子趕忙接話道:“這個我也知道,我還聽說他們家十幾年前被滅門了。所以人家都說這里是個兇宅,沒有其他人家愿意再住進來,所以這里就荒廢了?!?
在場“聽書”的一下子分成兩類人,以前聽說過這事的不以為然,以前沒聽說過的面面相覷。離疏和牛二聽得大氣不敢喘,因為昨天夜里離疏剛聽牛二說這是其他叫花子們瞎編出來的一個騙局。
牛二脫口而出道:“這是真的嗎?”
坐在外圍的一個沒有參與聽書和討論的叫花子聽到這一圈人在討論這事兒,也插嘴道:“是真的,好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住在這附近的年紀大的都知道這事兒。是他們家的小兒子干的,駱家的小兒子修了魔道,走火入魔了,把自己全家都殺光了。據說駱家的家主駱老爺可是個慈悲為懷的人,每遇青黃不接的時候家里經常開倉放糧接濟窮苦之人。沒想到生了這么個孽子,真是該千刀萬剮?!?
牛二迫不及待地問道:“那這個小兒子現在怎么樣了?”
對方那人回答道:“有的說他跑了,再也沒有露面,仙門的人到處在抓他,要把他繩之以法。還有的說他殺了全家后就自戕了。反正怎么說的都有,我也不知道哪個說法是真的。不過我們還要拜他所賜,否則哪有這免費的豪宅???”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了片刻后,又開始冒出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這波交流基本告一段落。那片刻安寧中大家可能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這個滅絕人性的魔頭,竟然這樣殘害至親,太可惡了。
離疏聽完氣得牙根癢癢,牛二聽完氣得咬牙切齒,二人都是怒發沖冠,久久意難平,于是兩人同時決定到宅院里各處去走走看看,消消氣兒。田七見牛二氣鼓鼓要離開,連忙跟了出去,叫道:“牛二,牛二,等等我。”牛二和田七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廳堂,離疏因為剛剛入住此處,昨天晚上又沒能看得仔細,所以特別想到宅院里四處走走瞧瞧,于是就牽著牛二的鼻子滿屋滿院地到處走到處看,牛二倒也十分乖巧聽話,任由離疏擺布。
跟在后面的田七奇怪得不行,一邊跟在牛二后面,一邊沖牛二問道:“牛二,你要去哪里呀?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牛二估計此時應該比田七更想知道答案,他閉口不答,腦子里飛速轉動、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還是想找什么東西,自己如此行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腦中一片空白,如同丟了魂一般不由自主地在駱宅里四處游蕩。
離疏轉了一圈后,對這處宅院有了些總體印象,庭院很大,但“深有幾許”還是被離疏大致摸了個清楚,院子里草木零落,池塘干涸,假山有的聳立有的歪倒,屋頂上到處是琉璃斷瓦,隨處可見斑駁陸離的墻壁。院內雖然是一派落魄蕭條的景象,但離疏還是能從殘垣斷瓦中窺出這個家境殷實的大戶人家曾經的輝煌與氣派,整個庭院像是一個美人遲暮的婦人悲哀地訴說著“暮去朝來顏色故”的曾經與現在,唯有幾棵桂花樹和香樟樹郁郁蔥蔥,枝繁葉茂,顯出了一點“庭草無人隨意綠”的勃勃生機。兩棵粗樹枝上還殘存了個搭秋千的架子,離疏腦海中似乎閃過“墻里秋千墻外道,墻外行人,墻里佳人笑”的動人畫面和那惱人的無情笑聲。
駱宅里大大小小有很多房間,離疏憑著本能和房間的方位大概能分辨出主人的房間和下人的房間,主人的房間應該有老爺、夫人、小姐、少爺的房間,因為每個房間里也都住滿了叫花子,房門年久失修,基本都被叫花子們卸下來當床板了,離疏只能大概站在門口向里張望一下,屋子里的叫花子看到離疏向里探頭探腦,拋出一個或奇怪或嫌棄的眼神,認識牛二的就順便喊一嘴:“牛二,你看什么看???”
沒有人的屋子可以走進去看仔細些,估計這屋的“主人”要么外出乞討去了,要么跑到廳堂里去閑聊、擺龍門陣去了。房間里的家具物件不知什么時候早就被洗劫一空,滿地都是乞丐們不知從哪里撿回來的個人物品和垃圾,很多房間里還七零八落地散落著些小木盆,離疏猜想那是下雨天接“如麻雨腳”用的。
離疏剛才在廳堂里就聽見有人議論說,因為駱宅是個沒有主人的宅子,附近的村民或其他什么人不知是多少年前就把這里搬空了,他們也顧不得這里是不是兇宅,東西吉不吉利了。他此時想到反而是這群叫花子讓這個本應“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的破敗冷清的宅院有了無限生機。
離疏在一個空房間駐足了一會兒,他忽然想到不知哪一個房間是那個十惡不赦的駱家小少爺的房間,頓時心生嫌惡,不由自主地在嘴里暗自啐了一口唾沫,心里罵道:“該天殺的!”離疏再次回到庭院中,心中悵然,不禁又心生一種感嘆滄海變桑田的凄涼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