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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側鼓旁敲,我每次對著他們只能裝傻充楞。”陸湛摸了摸她的頭,“好了,這件事情說到底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你也不要有什么壓力,他們也只是看我年紀大了,是替我著急,并不是要針對你。你先歇著,我去做
飯。”
“不是!”杜三娘扯住他的袖子,嚴肅得面皮都繃得太緊,都顫抖起來,“我知道你對我好,是個好男人,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生不出孩子,怎么辦?”
陸湛皺著眉,只當她是被逼得嚇著了,“說什么胡話呢,什么叫生不出孩子!你又不是身體有缺陷,我也不是,這不就得了。就瞎想!”
——
杜三娘十七歲的生辰雖然沒有請客,楊氏還是來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就算是出嫁了,那也是時常掛念的。進了屋,看見三娘懶洋洋坐在椅子上,家里竟是陸湛在忙活,楊氏只覺得自己臉上都火辣辣的,臊得慌。她本就是一輩子苦過來的人,又是特別的勤快,最見不得懶散的
人,自己女兒嫁了人,反倒比在家里還懶散些,如今竟指揮起爺們兒干活兒了,這也就是陸湛爹娘沒在,這樣是公婆在,三娘這樣的還不得被休了。“你說你這孩子,這家里的活兒本就是我們女人家的事兒。湛哥兒他一個大男人,還得干活養家,你就讓他在家里陪著你,連店也不開了,你這是要干啥呢你!”楊氏忍不
住數落起來,一臉責備。杜三娘癟了癟嘴,“娘,我今兒生辰呢,可不想聽你說這些。再說了,我身子不爽利,讓他在家干點活兒又有什么關系?娘你該為我感到高興的,你看你女婿這么體貼我,
我讓他往東,他就不會往西。”楊氏是哭笑不得,“你啊,你可別太過分了,關上門來是什么樣子我管不著,這在外頭,你可得給他留面子。他二叔二嬸一家也很看顧他,你別太過分,回頭叫他們心里對
你有想法。”要說楊氏心里對陸湛這個女婿是滿意得不得了,對自己女兒這么好,什么都依她。女人嫁人所求的是什么,還不就是求個知心人,陸湛這孩子在這方面做得是極不錯的,
在婚前楊氏就很滿意這女婿,沒想到他們兩人成親之后他還是這么一如既往的對自己女兒。
“我曉得呢,哪兒會不給他留臉面,娘你就放心好了!”
楊氏又笑了起來,“我讓四娘他們爺倆晚點過來。今兒是你生辰,你不是說要請你二叔二嬸一家來,他們什么時候過來?”
杜三娘搖了搖頭,“不請了,也不是什么大生辰。”楊氏有些疑慮,前幾天女兒還來找她說這次生日的時候想請白氏他們來吃飯,這輪到點了,又說不請了,回頭指不定別人心里有甚想法,“這不太好吧,你這說了要請人來
,事到臨頭又說不請了?回頭你二叔二嬸還不得多心……”
“娘,我這前頭不是還沒開這口嘛,我本是想今早才去讓他們過來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就咱們一家人。”
楊氏嘆了口氣,“三娘,你是不是怕你二叔二嬸說什么?”
這白氏心頭有想法,楊氏也能猜出幾分,甚至也能理解。三娘定然是怕被他們念叨,才不愿請他們過來。“三娘,娘前頭給你的那方子,你可按時吃了,這么長時間,按理兒也該有個結果了呀……”楊氏就弄不明白了,這方子治好了那么多人,沒道理自己女兒吃了一點效果都沒
有吧。杜三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娘,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我自己的身體也沒什么毛病,可就是懷不上,這次月事兒推遲了七八天,我還以為懷上了,哪知道昨兒
月事兒又來了。娘,我會不會真是身體有毛病?”
“昨兒見了紅,我心里挺失望的。陸湛他倒是沒說什么,反倒安慰我,可他越是這樣,我這心里就越內疚。”楊氏也跟著心里難受,作為母親,她希望自己女兒能一輩子幸福,同時作為女人,她知道一個家庭想要得到長久的維系,孩子就少不得,再深厚的感情,時間久了,感情也就會變淡了。別看現在陸湛稀罕三娘,那是他自己也明白前頭的事兒對不住三娘,才可勁兒的愛護她,可這時間長了,一年兩年三五年的,要是三娘沒給他生個孩子,
誰也不知道后面會什么樣。“我昨兒心里不爽快,連午飯都懶得弄,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會兒夢見你們,一會兒又是陸湛,亂七八糟的。對了,我還夢見了個怪事兒,到現在想起來我這心里
頭發毛,怪嚇人的。”杜三娘還是第一次夢見那種夢,別說人偶娃娃了,前世她從小到大連洋娃娃都沒夢見過。“我夢見個人偶娃娃一直追著我,周圍一片漆黑,那東西就一直跟著我,我丟了也回來,后來我一把火燒了,燒完之后它又出來了,還好那時候陸湛回來把我搖醒了,真怪
嚇人的……”
楊氏聽得直皺眉,“這聽著可不是什么好東西,莫不是碰見了臟東西!不成,回頭你跟我去趟你外祖家,那兒有個人挺厲害,收拾這些最拿手了……”中飯吃得雖然簡單,不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也很是熱鬧。杜峰已經開始抽條長高,嗓音處在少年特有的變聲期,聲音粗嘎,他怕被人笑話,能不張口就絕對不張口說話。四娘也長高了些,皮膚白凈,雖然年紀長了,也比以前懂事了許多,仍然還是那個活潑俏皮的小姑娘,可不會羞澀,來了還問起伍子修怎么沒來,惹得大伙兒一陣笑
。說起來,當初伍林祖孫兩人過來住了一小段時間,四娘看見個面生的小哥哥,可一點都沒有膽怯,還主動同人說話。那伍子修模樣長得俊俏,唇紅齒白的少年郎,比起杜
峰沉默寡言的性子,他很開朗,也很細心,也不嫌四娘年紀小,又吵鬧,同四娘相處得很愉快,走的時候四娘還哭鼻子呢。
——楊氏記掛著女兒說過的事情,她連覺都睡不好了。不過幾日,楊氏找了個由頭,帶著杜三娘回娘家,陸湛還有些不放心,說了幾次跟著一起去看看,被杜三娘笑了幾句才
作罷。
出發前楊氏還問她身上是否干凈了,杜三娘點了點頭,母女倆這才啟程。史氏看見女兒和外孫女前來,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杜三娘的手一個勁兒的追問她過得怎么樣,杜三娘都一一回了。對外祖母,杜三娘是心存感激的,當初若不是外祖母的
一番話,自己和陸湛之間可能根本就沒有緣分。
史氏聽她婚后過得不錯,陸湛對她也很好,心里總算是踏實了,還樂呵呵的笑著說自己看人眼光準,當初看陸湛那后生就是個不錯的,如今果然是沒選錯云云。
熱鬧寒暄之后,楊氏就把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明說了,這一者是想讓那老神醫再替女兒把把脈,調理身體,二者也想找個神婆給女兒拾掇拾掇,燒燒香拜拜佛。
史氏聽了這些話之后,心里也跟著著急了,這夫妻之間,最終還是得有個孩子才行,若是三娘生不出孩子來,時間久了也難免會有諸多的閑言碎語。杜三娘見她們都神情嚴肅,弄得她心里也緊張起來!陸湛對她確實是沒得說,她自然是希望兩人能有孩子,如果她真的是身體有毛病,不能生孩子,那在這個男權社會里
,就算是陸湛依然不愿舍棄她,只怕為了傳宗接代,最后也不得不做出妥協。而這,是她并不愿意看見的,更不想它發生。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史氏便帶著她們母女二人先去找了神婆,那神婆先讓杜三娘隨意抽了十張牌,那神婆看后說她今年運氣不好,但好在有貴人相助能夠化險為夷,又
說她沒子星,還被個吊死鬼和水鬼纏上,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史氏和楊氏一愣一愣,一臉慌張。對封建迷信,杜三娘對這個原是不信的,但是自己穿越而來,對鬼神之說她也就沒有那么抵觸了。那神婆又做了一通法式,嘴里念念有詞,頂頭供奉著的幾尊觀音在升起
的聊聊炊煙中俯瞰著底下的眾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隨后那神婆點起一截白布,燃燒之后那點點的星光中上頭竟然延伸出了一朵蓮花的模樣,在上面又是一個童子,將之化在水中,沉淀之后竟然在那碗底真就有個模糊的人
樣子來……
“史家大嫂子,這你放心,定然能懷上,我回頭天天求我家觀音菩薩……”杜三娘幾乎是迷迷糊糊的喝了一碗香灰水,看著外祖母和娘親明顯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她心里又不是個滋味兒,她竟然也跟著相信這神婆的話了,也罷,不論成不成,明
顯這神婆的話娘和外祖母很相信,能讓她們放寬心也好。
之后又燒了蛋,鴨蛋在火焰中劈啪作響,那神婆直道好好,爆得好,最后撿出來剝開看,果真那煮熟的蛋白上有個凸出的東西,看著還真像是人的頭像……弄完這些,他們又去找那老大夫,和那吹得神乎其神的神婆相比較,杜三娘更愿意相信這老大夫,大夫問了些比較私密的問題,最后說她只是有些小毛病,沒甚大病,仔
細再調養兩三月就差不多了,臨到回家時候,自然又是大包小包一大堆。回來之后,杜三娘雖然覺得那些藥苦得都能把人給吃死,但還是咬著牙吃著,那大夫這次只給了二十包藥,每日煎一劑,說等她吃完之后再換方子,唯有一點要求,囑咐她吃藥期間注意避孕。陸湛看她回來帶著一大口袋藥材,每日很仔細的熬藥,陸湛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但看她很認真仔細的樣子,又說不出口,看她吃藥時那眉頭
皺得都能打結繩了,他默默的記著這些,便連夫妻間那點事兒也很克制沒有鬧她。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然而這看看似風平浪靜的局面下,卻掩藏著波濤海浪,五月底,就有消息傳來說西南那邊叛亂,都開始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