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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悶悶的嗯了一聲,杜三娘推開門進去,看見爹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不但短了一截,而且因為杜華盛的身材沒他這么寬厚,衣裳整個都繃緊了,杜三娘忍住了笑,說道:“你去馬車上等我,我把那件大氅也拿來。”
說著她去拿了大氅,楊氏還問她拿去干嘛,杜三娘笑著說這就拿去城里典當。說著快步爬到馬車上,然后讓陸湛駕車離開。這馬車但看外表并不起眼,可內里卻是不一般,里頭擺了一張軟榻,榻上還鋪了一塊白虎皮子,軟榻前擱置著一個小機,是紅木制成,上頭還擱置著一把鎏金壺,兩個杯子。軟榻尾巴邊還放著一個小凳子,外頭還包裹了一層繁花織錦,上頭放了一把捶腿的小木槌。
杜三娘越看越心里越是害怕,這東西完全就是燙手山芋。也就陸湛這個笨蛋,還以為自己占了對方的便宜,對方竟然能拿出一錠金子來,又讓陸湛穿著那個人的衣裳,分明就是把他當成了活靶子!
杜三娘想了想,另外指了一條路,將馬車趕到了很偏僻荒涼的地方,杜三娘跳下車來,“就這里吧,我們趕緊走!“
陸湛道:“三娘,這東西就算咱們不要,也能賣好多錢的。”
杜三娘道:“錢錢,你要賣了它,我看你轉頭連命都要沒了!那兩個人分明就是不懷好意,你救了他們,他們竟然讓你當活靶子,這心腸實在是太狠毒了!”
“不會吧,對方還給了我金子,說是謝禮!”
“謝禮,謝禮個頭!”杜三娘氣得慌,問道:“那我問你,他們要是名正言順的謝你,為何要讓你換上那身衣裳!你自己沒衣裳穿嗎?被人坑了你還當自己占了便宜!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看過這馬車,里頭的軟榻上搭著的是大蟲的皮,那小桌子都是用紅木做的,這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那兩個人那套說辭你也相信?大過年的,路上被人拿刀追砍,這是普通的打架嗎?分明就是仇殺,你倒好,不躲得遠遠的,還湊上去!”杜三娘越說越火大,看見陸湛站在那里被她罵的瓜兮兮的,又想著他也不過才二十歲,沒出過遠門,只是個打鐵匠而已,能指望他知道什么?就算是她杜三娘,倘若是個土生土長的農(nóng)家妞兒,也會覺得這是天降巨款!
前世那些宮斗宅斗劇也沒少看,陸湛今兒一說她就覺得不對頭,雖然不知道那兩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可讓陸湛穿上那身衣裳,就是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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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跟在她身邊走,不時摸了摸頭,他眉頭皺成一團,“他們?yōu)楹我_我?我還救了他們!”
杜三娘哼哼了兩聲,“為何要騙你,你好騙唄!”
看著周圍群上環(huán)繞,山間籠罩著一層霧氣,杜三娘輕聲道:“陸大哥,咱們不求大富大貴,這輩子能平平安安就好。”
陸湛從懷里將那金子摸出來,遞給杜三娘道:“這是那兩個人給的。”
杜三娘看了一眼,那定金子估摸著有十兩,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陸湛雖然比同齡人成熟,到底是年紀不大,經(jīng)歷的事也不多,被人騙了也很正常。杜三娘道:“這回就當是吃了一回教訓,往后遇見事情,自己多琢磨琢磨!”
陸湛道:“三娘,這錢你收著吧。”
“為何給我?”杜三娘道。
“我的不就是你的。”陸湛抓了抓頭,眉心擰成一個川字,“等我往后要是碰見那兩個人,非要問問他們怎么要這么害我!”
杜三娘哭笑不得,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脊背,“那兩人身份肯定不是普通人,咱們這樣的人,哪有機會碰見。”
哪知她這一巴掌卻是剛好拍在陸湛脊背上的傷口處,雖是上了藥,可這衣裳本來就小,也是緊緊壓著傷口的,他剛才也一直沒有說自己受傷的事兒,眼下三娘拍下去,那滋味兒可是不好受。
頓時陸湛臉上的表情猙獰了一下,不過他也沒說,只是咬著牙忍著。
杜三娘說完那話,又道:“陸大哥,等大年過后,你領著峰哥兒去學堂好不?”
陸湛深吸了一口氣,悶聲道:“好。”
“謝謝你啊,陸大哥。”杜三娘笑著道。
脊背上的傷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這一遇到了重力,傷口又裂開來,很快的,那血水就滲透出來。
杜三娘正準備在說點什么,陡然看藍色衣裳后背上被潤濕了一點,杜三娘咦了一聲,她伸手摸了摸那處,感覺手上的觸感有些黏糊糊的,抬起指尖一看,上頭竟是沾染了些血跡,杜三娘頓時瞪大了眼睛,驚呼道:“你受傷了?”
陸湛抿了抿嘴,低低的嗯了一聲。
杜三娘氣惱的看著他,“那你怎么不說?是被那伙人給弄傷的?”
“也沒什么,就是不小心挨了一刀,已經(jīng)上了藥了,沒事兒的。”
“沒事兒?這叫沒事兒?”杜三娘氣鼓鼓的看著他,“是我剛才拍著你的傷口了?”
陸湛沒答話,杜三娘心里是又氣又擔心,“誰讓你逞強!受傷了你還瞞著我們不說!”
“三娘,就是皮外傷,沒事兒的,肯定沒事兒的。”
杜三娘秀眉微攏,“還說沒事兒,血都透出來了,你還說沒事兒!”
“還有沒有藥?”
陸湛道:“有。”
說著他抽出掛在褲頭上的袋子,從里頭拿了一個小瓷瓶出來。
他們離家也有二十多里路,走路回去也得費上一兩個時辰,杜三娘往四周看了又看,看見左邊山往外凸,下頭有個夾縫,她扯著陸湛的手道:“去那兒坐著,我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