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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娘拿起尺子,踮起腳尖給他丈量,只是這樣的話自然是離他更近了,她甚至能夠聞見他的味道,就像是醉人的酒,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的呼吸,陌生又灼熱的氣息迎面撲來,她心頭顫了顫,手也抖得厲害,只是杜三娘低著頭,故作鎮定。
陸湛一眨不眨眼的看著她,她臉上的紅暈快速蔓延開來,甚至連那耳朵尖都紅了,直叫他心里癢得厲害。
她低垂著雙目,長長的睫毛像一排扇子,忽閃忽閃的,讓他的心也跟著忽閃忽閃。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各自沉默著。
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帶著幾分纏綿的味道,空氣中好似有粉紅色的泡泡。
四娘跑進屋子里,看見阿姐在給姐夫丈量尺寸,她看了半晌,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姐姐,“阿姐,你臉怎么這么紅,你生病了嗎?”
杜三娘緊緊抓著手里的尺子,被四娘這么一說,當真是下不來臺。好在尺寸已經量好了,她嘴里飛快的說道:“你坐吧,我回去記一下。”
說著轉頭就跑,腳步很是凌亂。
陸湛看她跑出去了,心下有幾分惆悵,又覺得今日的她好似哪里有些不一樣了。
四娘跑過來,看著陸湛道:“姐夫,你打我姐姐了嗎?”
她眨巴眨巴著眼睛,這兩姐妹,眼睛長得尤其相似,都是大大的杏仁眼,陸湛看著她突然想著,小時候的三娘應該也有這么可愛吧。
這么一想,陸湛心頭更軟了幾分,他說道:“可能是屋里空氣太悶了。”
連他剛才都覺得臉好似燒得慌,還好四娘進來了,不然還真是尷尬。
那頭杜三娘跑回房里,她心頭還咚咚跳個不停,雖已經跑出那屋子,可鼻尖還像是縈繞著那人的味道,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還是很燙。
拍了拍臉頰,杜三娘慢慢走到桌前,梳妝臺上那銅鏡里倒影著她的影子,雖不甚清楚,卻明明白白的看得出來里頭的人整張臉都是通紅的,眼睛里眸光瀲滟,濕漉漉的,杜三娘咬了咬嘴,鏡子里的那個人也跟著咬著嘴唇。
她立刻站起來,趕緊坐回床上,心里還咚咚跳個不停。
杜三娘捂著臉,滿臉羞愧,她這個樣子,怎么出去?真是沒臉見人了,都怪陸湛!
過了片刻,陸湛心里就安靜下來,他抱著四娘到院子里,三娘還沒出來。陸湛看著她那屋子,微微笑了笑。
楊氏在廚房里忙著,過了好半晌都沒聽見聲音,便走出來看,只看見陸湛和四娘還有杜峰在院子里,并未看見三娘,楊氏挑了挑眉頭,雙手在圍腰上擦了擦,暗道三娘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兒,人家陸湛來了都不出來,太失禮了。
女孩兒家雖是要矜持,可兩人都已經定親了,往后就是一家人,又不是見外男。
楊氏喊道:“三娘,湛哥來了,你怎么還不出來!”
路湛道:“嬸兒,沒事兒,她忙她的。”
“娘,阿姐剛才還給姐夫丈量尺寸來著,阿姐要給姐夫做衣裳!”
四娘清脆的嗓音在院子里響了起來,杜三娘在屋子里聽見聲音,原本都已經鎮定下來,這會兒又覺得臉熱起來。
楊氏笑了起來,說道:“原是這樣。三娘,尺寸記下了就趕緊出來。”
說著她便又回廚房里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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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多久,杜華盛也回來了,他身邊還跟著魏大柱,一邊走一邊對屋里的楊氏喊道:“今兒魏兄弟來了,你中午多弄幾個菜。”
進了院子,看見湛哥也在,杜華盛那臉笑得就更是燦爛,“湛哥兒來了,什么時候到的。”
“也才剛到沒多久。”陸湛回應道。
魏大柱看著院子里站著的那個年輕人,越看越有幾分眼熟,他問道:“這位是……”
杜華盛也不瞞著,說道:“這是我家三娘定下的,回頭魏老弟可要來吃喜酒。”
魏大柱一臉驚訝,“三娘的親事兒定下來了?”
“剛定下來。”杜華盛說著招呼兩人進堂屋里坐。
三娘聽見魏叔來了,也趕緊走出了房門。
“魏叔,你來了。”杜三娘喊道。
魏大柱笑得合不攏嘴,看看那年輕人,又看看杜三娘,笑著說道:“三娘,我看他面熟的很,可是上回那個年輕人。”
杜三娘隱瞞了那么久的事兒,沒成想今兒一下子就暴露在了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杜華盛狐疑的看著幾人,問道:“大柱,你們這是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陸湛抿了抿嘴,接口說道:“叔,是這么回事,上回這位魏叔進城……”
那件事情由陸湛開口說,倒是解了杜三娘的尷尬,只是她還是有幾分不好意思。
魏大柱哈哈大笑起來,看著杜華盛說道:“要我看,這兩個年輕人恁是有緣,我上次見他就覺得這孩子不錯,沒成想這轉頭都成你女婿了!”
杜華盛也笑了起來,“這么說來,他倆還確實有緣分。前頭鬧饑荒,三娘遇險,還是他給搭救的。”
魏大柱又笑起來,“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可真是天賜的姻緣。回頭這喜酒我定要來喝得不醉不歸,也沾沾喜氣。”
楊氏舀了一大盆臘八粥出來,又取了幾個碗,用托盤端著進了堂屋,聽見他們的笑聲,她問道:“你們在說什么這么好笑,我在灶房里都聽見聲音了。”
魏大柱笑著道:“我們在說嫂子你這女婿好,就合該是你女婿。”
女婿被人夸,楊氏心里也頗高興,她道:“來來,今兒是臘八,得吃臘八粥。”
熱氣騰騰的臘八粥上來,幾人也有些餓了,當下食指大動吃了起來。
這臘月初八一過,年就越來越近了。
杜三娘捧著碗小口吃著,聽著大人們說起來年的期望。她不經意的看了陸湛一眼,陸湛轉頭也看向她,朝她笑了笑。
“魏兄弟,你不是說有要緊事兒要跟三娘說?”
魏大柱一拍腦門,“對對,這一高興,我倒是忘了說正經事兒。”
說著他抹了一下嘴,對杜三娘說道:“三娘,叔昨兒個捕了頭大蟲(老虎),可大了,那大蟲如今還在坑了,你問問那城里的大主顧,可需要?”
這話一說完,屋子里的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楊氏道:“魏兄弟,當真是那大蟲?”
“可不就是,我看興許是因為這山上前頭落了雪,那孽畜出來尋吃的,這才落入我陷阱里了,我走時還沒死呢,我便讓大小子和二小子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