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管血注入完畢,他便不再控制著我,起身站起來。“能始終保持高尚、正義凜然的,也只有你了,公主殿下。”嘲諷的話語從他的嘴里說出來依舊是冷冷的,沒有太多情緒的波動,也正是因此而無法撼動,無懈可擊。讓我清晰地意識到,他和楚寧不一樣,楚寧是為多重人格控制,是極不穩定的存在,而他明顯擁有著堅定的意志。“楚寧和這個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明,sr中,唯有你可以在人類群體之中存活。你說我要的是什么?”
“……”
他用一只手便將我提了起來,巨大的力量勒得我肋骨發疼。“這個基地從前就是用來研究活尸的,我在這渡過了生不如死的三年,才逃脫出來。那位斐易大人沒有告訴過你建立這個基地的,就是天空之城?他們利用我,培養了一批活尸。其中有一種m300試劑,雖然成活率低,但是造就的活尸一旦存活,變異后的體魄將會格外強大,最重要的,是它可逆的。”他朝我揮了一下手中的空試管,“只要注射我的血,就可以治愈,恢復成人類。所以,不是我想干什么,是斐氏家族的人一直在找我。”
我想起楚寧最后對我說的那番話,他說我終有一天會被斐易背叛。
因為天空之城對于sr的了解超出了所有該亞基地,斐易或許早就明白這個人為什么來找我,也恰好的利用了這一點。我就是一個餌,用來釣出他曾經出逃的“解藥”。
“斐易被注射的就是m300?斐氏家族的人?你是指他的哥哥,斐白么?”
他聽罷,身體微微一頓,低頭看我一眼,沒有再回答。
我抿了下嘴。
這位sr言語之中有著大量的引導式的模糊處理,暗示性很強。如若我對斐易有過一絲懷疑,此刻也會因為他的一番話而心神動搖,關注自己是否被利用了。
而我反問的那些,他不回答,大概就是真的了。斐易很有可能那個時候還沒有參與到活尸的研究體系,直到被惡意注射了m300。等到他回到天空之城的時候,這邊的基地已經被棄用了,也再沒有了相關的訊息傳出,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不知情者。
再說這次聯盟選擇研究所的地點,斐易一直都十分重視,斐氏家族能在他面前有話語權的也就是斐白了,畢竟一直是他在輔佐斐易。
給斐易注射m300的人是誰尚且不好判斷,但是斐白很有可能是后來的知情人,才能暗下操作,將我安排成為了誘餌。
腦中飛快的思索時,劇烈的疼痛,極快地隨著血液蔓延到了全身,每呼吸一次,那痛楚都仿佛能更深入骨髓兩分。
我最后抬頭看了一眼即將降落的直升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蘇淮……”
仿佛有人在耳邊輕輕喊著我,熟悉的聲線,像是帶有奇妙的力量,撥快了我的心跳。
“蘇淮……”
眼前的黑暗恍若有千斤重,卻有一雙手撫摸著我的臉,修長的指溫軟偏涼。分明不曾有過太多的肢體接觸,我卻依舊能輕易的辨認出那份熟悉的觸感。
“蘇淮……”
“嗯?”我終于能夠出聲,便聽到面前的人呼吸聲霎時停頓了。
仿佛有三十秒那么久,我沒再聽到他的回應,只能勉力睜開了眼。或許不能說是“睜開眼”,因為我的眼睛原本就是睜開的,只是眼前和思維之前猶若隔著一層厚重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當有光明再度照射進眼眶,我看到被我壓在身下、平躺在碎石堆上的斐易。
唇色慘白,背后則是一汪血攤,肩胛骨上卡著我手中握著的短刀,以這樣的方式,將我限制住了,死死抱在了懷中。
我一時震驚,無法言語。隱隱對如今的境況有了揣測,心口仿佛壓上一塊巨石,漸漸下沉。
斐易似乎不敢相信,同樣驚訝地凝望著我,眸底卻也同時不可遏止地揚起了希翼的光澤,亮得驚人,再度輕喚了一句,“蘇淮?”
手中的短刀仿佛刺手地厲害,我猛然縮回手,那刺痛感卻一度沿著指尖蔓延進入心底。
盡量地平靜了語調,“是我。你……還好嗎?”
尾音不自覺的顫抖,鼻尖一酸,便逃避般迅速地調開了視線,朝一旁望去。
入目之處是滾滾的濃煙,倒塌的建筑廢墟之上是盤踞的大火,綿延看不清出路。近處的尸體堆積成山,隨處可見墜毀的飛機和被炸毀的武裝車。
還有人影在火中掙扎,朝這邊靠近,遠處是密密麻麻匯聚而來的喪尸。槍聲密集地響徹著,斷肢殘骸遍布,恍若人間地獄。
“那些……是聯盟的軍隊?”
我自然看得出來,雖然整座城市內的建筑幾乎都已經被焚毀破壞,可這里依舊是聯盟的研究基地無疑。只是我不明白,為何本該被聯盟舍棄的地方,卻聚集了這么多兵力。而且從斐易的情況上來看,他之所以脫離隊伍這么遠,大抵是因為上前單獨行動,試圖控制被注射之后發生異變了的我。
“……”
我沒有等到回答,心中微微一動的回過頭來,后腦勺倏爾給一只手扶住了,往下一壓,如斯強勢地將我按回懷抱。
“你不會再消失了,對么?”他的環抱住我的力氣極大,肩胛骨上的傷口附近很快便浸透了濕膩的血紅,卻仿佛絲毫未察覺到痛楚。
我知道自己應該安慰他,哪怕是善意的謊言。垂著頭時,縱然未覺得多么悲戚,卻有眼淚漸漸溢滿眼眶。
我不是個迷信的人,卻在這一次清醒的時候,莫名地預感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被‘他’注射了血液,是直接從他身體里抽取的。你知道是為什么嗎?”我順從地依靠在他的懷中,閉上眼,不動聲色、仔細地“看”著他的面容。眼睛,鼻子,唇,一點一點,想要刻進心里。
其實我早有過猜想,我身體內的變異在正常情況下都進程緩慢,唯有在接觸到mr病毒之后,就會有一次飛躍式的變異,像是被激活一瞬。‘他’是sr,如果注射的病毒是用來激活我,那么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sr的等級并不是既定的,攝取低級sr的血液可以完善提升本身。但若攝取到高級,則會反□□控。”
“所以由于我被藥物壓制,狀態不佳,他并不確定我等級高于他亦或是低于,所以給我注射了他的血液試探?”我想了想,“他難道是想成為喪尸王么?單純的反人類?”
斐易沉默了半晌,“斐白說他有個女兒。”
我一愣。
“他在實驗室內的時候,得知自己擁有制造活尸的能力。可是那是需要進過藥物提純輔助的,他sr的等級并不能達到這一點。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口咬死了自己的女兒。”一頓,“可他還是想要救她。”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末世之內強烈的愛在極具的恐懼下便會變得畸形,或許在他看來,成為活尸了,就可以徹底不用擔心被幼小的女兒被喪尸生吃了。“他現在在哪?”
“我們沒有發現他,我來的時候,這里就只有你了。”
“……”
我剛有個起身的姿態,斐易便拉住了我,眉心微微斂起:“這里的情況與你無關,你不用去。”
我半跪在斐易的身上,就這般看了他一會,從起初的肅然,到后來緩緩展了絲微笑。“斐易,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眸中的色澤輕輕一顫,仿佛是個愕然的表情。
“還有鼻子和嘴巴,身材,皮膚,哪哪都好看。”我身體前傾,在他的愕然之中,輕輕碰了碰他的唇。又仿佛抑制不住那抹徒然涌上來的酸意,垂下頭,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耳畔:“有生之年,希望能夠親口告訴你,我愛你,不止一點,是非常……”我緩慢地吐著詞,“非常的,愛。”
話音落的同時,我飛快的抬手,在他后頸敲了一下,幾乎被血水浸透的人就這樣失去了意識,昏迷靠在我的肩頭。
只是那一雙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臂,任憑我抖著手掙扎了半天,才將他的握緊得失血的手指掰開。
我是個惜命的人,也做不來拯救世界的英雄。不過是因為精神上的沉重感,仿佛下一次睡去便是永恒,預示到自己作為蘇淮的“生命”已然快要走到了盡頭。而那個sr明顯是和斐氏家族結仇了的,若不能將他抹除,我死都不放心。
……
找到那個男人花了我三天的時間,殺掉他卻只需要一秒。
當時那男人正站在遼闊的海岸,任憑海浪沖刷著他□□的雙腳,目光淡淡注視著一個小小的木筏,隨著海浪越飄越遠。
木筏上的女孩,后腦被子彈穿透出一個血洞,骨瘦如柴的模樣,分明已經變成了干尸。
可就算是這般的模樣,她的身上卻著了一件漂亮的公主裙,筏子周遭點綴著嬌嫩的白花,寧靜而素雅。
我就站在叢林之中,那位父親的身后,等他靜靜看著女兒離去的方向,直至再也不見,方才按下了□□的扳手。
不需要任何的正面沖突,當他的血液注射入我的身體,致使我的等級狀態再度回升之后,他對我也便沒有了威脅。感知不到我的存在,死得悄無聲息。
海浪洗刷著他的尸身,一遍又一遍,將血跡沖淡。
我丟掉槍,坐到巖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思維漸漸模糊混沌,唯一清明的,便是想起身后事這么一樁。
若沒人可以在短期內找到我,過了不久,我的尸身便會如他一般暴曬在陽光下,亦或者是被海水泡腫,面目全非。若是給斐易亦或著蘇沉看到了,就不好了。
遂起身,將外衣壓在海灘的巖石下,省得他們找不到我的尸身,心里空落。而后在附近找到個筏子,在身上綁了個石塊,緩慢駛向大海深處……
若我的意識毀滅,“她”便將會重臨人間。
我,只有這么個法子。
……
新世7年8月23日,天空之城遠派的巡洋艦隊在海面之上打撈起一個女人,素白纖細的手指之上戴著一枚克什米爾藍寶石戒指。
呼吸停滯,并無生命體征,尸身卻留有余溫,并未腐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