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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末日之前,那個時候MR才剛剛爆發(fā),民眾包括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哥哥……”我抬頭看著他,“就是蘇沉,他把我喊回去,讓我注射過據(jù)說是MR的疫苗。”
我心里其實一點底都沒有,從理智上來說,這是極有可能的。
這樣的話,我死于海難后在海底冰山復活的事件,就可以在時間上對的上號了。只是從情感的角度出發(fā),我打心底不愿意做這個懷疑,哪有哥哥會好端端的讓妹妹變成活尸的?
“如果是‘人造’,最初代的研究也發(fā)生在末日爆發(fā)的半年之后,北美的該亞基地生產的一批實驗試劑,從那才有了喪尸科研。MR剛剛爆發(fā)的時候,科學家的研究主要是針對性的疫苗沒錯,所以不會是那次的。”
蘇沉很少會把一件不確定的事說得這樣篤定,我心底微暖,側頭輕輕靠在他的手邊,“恩,謝謝。”
“還會疼嗎?”
我閉著眼,“不很疼了,感覺身體內有點燙,但是不難受。”頓了一會,“你現(xiàn)在不回去古堡嗎?現(xiàn)在是需要去工作的時間吧?”
他沒說話。
我又輕聲道,“如果你的作息時間發(fā)生改變,就會有人發(fā)覺到我的存在了吧?”
我是在今天別墅突然有人造訪才意識到,即便自己沒有那個意思,我存在在天空之城的事就已經(jīng)給了蘇沉負擔。
唯一奇怪的是,他帶我回來的時候是并沒有刻意遮掩的,像是已經(jīng)為我想好了一個能夠公之于眾的名分。但一夜之后,他又像是改了主意,盡力的掩蓋住和我同住的事實。
有關于這些,我雖然已經(jīng)察覺,但是并沒有往那方面想。突然明白過來后,又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無法接受,但是又無法拒絕。
我喜歡他,是真心的,可以摸著良心說。可那不是愛,他在我心里的印象仍在小小的模樣,有時候晚上醒來都會看看他有沒有蓋被子的那種感情。
或許是失去的太久,我的思維還沉浸在過去,不肯走出來。可事實如此,我沒法不負責任的回應他的感情。
只能小心翼翼的挑起這個話題,“我一直叫你蘇沉,不能對人說是我把你認錯成哥哥,而你也就權當認了個妹妹嗎?”
蘇沉的聲音淡淡的,“不能。”
我心跳微滯,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說出什么,室內氣氛剎那間微妙起來。
時間久了,我只好假裝睡覺,直到手心溫暖覆上什么。
蘇沉的手觸上我的,而后任十指交叉極緩的合攏,彼此肌膚慢條斯理的相觸無端添了一份讓人臉紅的溫度,我不自在的動了動。
“蘇淮,你有結婚的打算嗎?”低沉的嗓音猛然撞進我的心底。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想將這個會讓我揪心緊張的話題帶開,“我是活尸,狀態(tài)也不穩(wěn)定,能活著就很好了。”
“你當然會活著。”他的拇指指腹像似不經(jīng)意,輕輕摩挲著我的手心,像是安撫,又添了絲說不清的韻味,“而且還會長生不老。”
我覺得他是在笑我之前說過的長生不老論,“哪會有這么好的事。”然后手指收攏一把攥緊他的手,省得他一直蹭我,撩得我心上心下的,“我好像真的要睡了,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他似乎低低的笑了聲,“恩,你睡吧。”
“我可能要睡很久?”我聲音很小,有點像是吃了安眠藥,藥效開始發(fā)作后思緒慢慢變得沉重,越陷越深的感覺。
他俯低身子,讓我說話不那么費力,“看傷勢的話,兩三天的樣子。”
“蘇沉。”
“恩?”
“一會記得要去古堡。”
“恩。”
“我舍不得窮奇。”
“……”
“那你先把它關起來行么?”
“……”
睡意鋪天蓋地襲來,我思緒都有些不清晰,沒有時間再軟磨硬泡,跟著721耳濡目染了這么寫日子,只好拉下老臉,耍賴了。把被子拉高過頭頂,在里面悶悶道,“只是請求‘死緩’都不能通融一下。一點情面都不講,我的心好痛。”
上面靜了半天,終于松口,無奈著,“你想要緩幾天?”
“等我醒來,我還想去看它一次,你能陪我去嗎?”這么多年,只有窮奇在的時候,我清楚的看見過一次腦海中的“她”。而“她”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始終在想辦法將之拔出。
“好。”
我滿意了,在被下喜滋滋晃了下脖子,就要去睡。“那我真的睡了~”
“恩。”
心思安定,四周寂靜,我很快就安然入睡。
然而在思緒徹底沉陷的前一刻,卻忽而感覺到覆在臉上的被子微微下壓了些許,觸上我的唇,輕得幾不可察。
……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還在該亞V號的時候,第一次遇見羅杰。
毀掉了我心里清秀干凈“白衣服哥哥”的形象,亂糟糟的頭發(fā)和胡須,不知是因為醉酒還是熬夜,滿眼的血絲。整個人半趴在桌子上,先是瞄了一眼手中的值卡,然后才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木訥著,問我,“你沒死?”
之后我們一起吃飯,羅杰告訴我他已經(jīng)結了婚,妻子同樣也是搞科研的,只不過研究項目不一樣,一個月能見上兩三次面就不錯了。
現(xiàn)實中時聽說這些,我是安慰過他的,說末世里能找到人相互依存是多么難得的一件事,我連羨慕都羨慕不來。
可在夢中我卻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著他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說出和現(xiàn)實發(fā)生的一模一樣的話,“你知道什么叫做搭伙過日子么?”他頹唐而布滿血絲的眼淡淡凝視著我,良久,吐出個煙圈,移開眸,“呵,你不該聽到這些,臟。”
年紀小的時候,總是會對年長的哥哥懷揣著敬仰之情,覺得他們厲害又溫柔。我就是這樣看待羅杰的,他是我的私人醫(yī)生,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哥哥。
當從他的嘴里聽到那個“臟”字的之后,我連著幾夜都沒有睡好,潛意識里跟著厭惡,也隱隱恐懼。
他不說,我也猜不出在他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害怕自己變成那樣,頹廢的厭倦著生活。
那段時間,我經(jīng)歷過許多,也被人漫不經(jīng)心的追過。不禁失望的在想,是不是在這里,結婚是一個彰顯著人選擇對現(xiàn)狀妥協(xié)的標志?
只要身體滿足了,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和禽獸又有什么區(qū)別?
我沒有考慮過結婚,因為那本該是件純潔又真摯美好的事,心意的水到渠成,才能認真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我知道這么想太過于天真而理想化,也正因為明白與現(xiàn)實天塹般的差距,才會畏懼現(xiàn)實,封閉起內心,寧愿孤單。
……
我醒來的時候,房間內只有我一個人,室內亮著一盞光澤被明顯調暗過的床燈,讓屋內的一切都看上去柔和又安寧。
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身活動了下身子,發(fā)覺后腰和手還是會有點痛,正要伸手去揉揉,入手一片細膩如絲,整個人霎時懵了。
低頭往被子里看去,驚得猛的瞪大了眼,這睡裙是誰的?我怎么不記得我有自己換過。
我無意義的一把抱住被子,良久,才發(fā)覺了這個動作簡直猶若721上了身,又面無表情將之掀開了。
現(xiàn)在糾結這個反正是晚了,我勉強按捺下情緒,穿上拖鞋,準備去書房看看蘇沉在不在。
一般而言,我不會在家用那異于常人的“視野”,總覺得那樣挺不尊重人的。敲了敲書房的門,推開往里面看了看,沒發(fā)現(xiàn)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氣,扯了兩下身上的裙子,晃悠悠的下樓,在冰箱里找吃的。
我其實沒什么食欲,就是肚子餓,洗了個蘋果拿在手里啃完了。趴在沙發(fā)上滾了兩圈,覺得無聊,又湊到一樓的落地窗前往外看,不知道這個時候721是不是在外面。
今天大概是天氣不好,厚重的烏云遮掩著,外頭茫茫草原上一絲光亮都沒有。落地窗就好似一面鏡子,反照著屋內的場景,根本看不清外面。我只能湊在玻璃前,近得連呼吸都呼在上面,時不時得擦兩下才能繼續(xù)看。
“你在干什么?”空蕩蕩的室內突然傳出一個低低的聲音,壓抑著幾分好笑。
我毫無思想準備,嚇了一跳的轉過身,一眼就看到樓梯口,穿著一身白色浴袍的蘇沉。
頭發(fā)微濕,發(fā)尾點綴著細小的水珠,白凈的肌膚上隱約著水痕。睫毛亦是濕漉漉的,眼尾點綴著一點淚痣,襯得那一雙墨瞳清潤而幽深。交叉的衣領近乎是半敞著的,從精致的鎖骨往下,甚至于可以看到線條優(yōu)美而不突兀的腹肌和人魚線,腰間松松系著腰帶,仿佛輕輕一扯就可以落下。
我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走過去,“你把衣服拉起來點,拉起來,系緊。”
他平靜著將手中拎著的浴巾放到我手上,雖然臉上添著淺紅,聲音卻淡淡的,“你又不是沒看過。”
我一愣,“我是說你這么敞著不是很冷么?”
“……”他的表情十分之微妙,攏了下衣服。
我又問,“浴巾給我干什么?”
他的聲音都低了幾個調,“幫我擦一下頭發(fā)。”
我哦了一聲,偷瞄眼他的側臉,半跪上沙發(fā),才能夠上他的高度,抬著手慢悠悠擦起來。
不用說,我也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有些不好,于是開口的時候注意了下措辭,笑著,“以前看的和現(xiàn)在哪能一樣,我看見了啊,你身材可好了。”
他沒吭聲,表情轉變像是略微受用了點。
我耐心擦拭著他的發(fā),沾染了水,微涼的發(fā)絲比我想象的還要柔軟一些。我的目光凝在他身上,從眉眼到鎖骨,細致的看過一遍,“你最近有好好吃飯嗎?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感覺你怎么瘦了些?”
蘇沉靠在沙發(fā)上,“你睡了四天半了。”頓了下,“家里太安靜了,我都有點不適應,沒胃口。”
我笑著,“太安靜了可以讓721進屋,他一分鐘都靜不下的。”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自己怎么過的?”
我回想著,“做一下清掃,換一下窗前的插花,天氣好出去散散步,不好就在家看電影。”
他默了一瞬,“做這些不會無聊嗎?”
我說,“唔,有時候會有點。”
這個回答似乎正是蘇沉預料中的,他點了點頭,“你以后如果無聊了,可以來找我。”
我覺得好笑,“這是你這幾天自己在家,悶出來的感想嗎?”
他一點不遮掩,說是。
我噗的笑出聲,看他的頭發(fā)都擦得差不多了,就在沙發(fā)上坐下,展著浴巾在膝上疊好,饒有興致地瞅著他,“那你這幾天做什么了?都悶出感言來了。”
“工作,照顧你。”
我笑聲一頓。
蘇沉的聲音平靜而沉穩(wěn),“你睡得時間比我預計得要長一些,我很擔心,幸好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