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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天氣陰雨連綿,夾裹著寒風,打在人的身上,濕冷濕冷的。
裴川回到軍營,脫下蓑衣換了衣服,坐下喝了盞茶暖了暖身子,手里把玩著蘇桐給他新繡的荷包。因為軍情緊急,兩人剛新婚就不得不分離,想起離別的時候,蘇桐臉上難舍的表情,裴川眼神里溢滿了溫柔,勾唇笑了起來。
蘇桐一直是個冷淡的性子,難得露出女兒家的羞態,想到自己這么多年來,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將人娶回了家,且在過一段時間,她還會是他孩兒的娘,他的心里甜滋滋的。老天終究是代他不薄,這世上終于有個牽掛他,愛護他,心疼他的人了。正當他心思旖旎之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尖銳的哨聲。
有敵軍偷襲,這段時間以來,慕容晟三番兩次的率軍偷襲,這已經是這兩個月的第五次了,他們人數也不多,也不戀戰,偷襲完了便迅速地撤走,朝廷軍這邊損傷不大,但造成的影響卻是不小。這不時隔七八日便偷襲一次,搞得人精神高度緊張。裴川對慕容晟這個無賴的打法深惡痛絕,伸手拿起一旁的刀走出了營帳。
帳外的軍士已將整齊有序地沖向敵軍偷襲的營帳,裴川便跟在后邊疾步走了過去。
朝廷軍的營帳扎在齊安府城外的一處地勢較高的山丘上,此時站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營帳東邊角的位置上,許多人在混戰。遠遠看去,偷襲的人數也就幾百人,但看得出都是精銳,朝廷軍這邊軍士大量出擊,卻一時奈何不得他們。
第173章 兵敗
許是被敵軍偷襲的次數多了, 眾將士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戰術,過不了多久,偷襲的敵軍便會且戰且退逃出去, 是圍攻之下并未出全力。
幾個副將手拿刀劍看著下面和敵軍混戰的軍士低聲罵道:“慕容晟的人腦袋被驢踢了, 每次都來這么幾百人偷襲,換湯不換藥,就那個個高的,我瞅著上次就有他。”
一旁一個整理盔甲的百戶揮了揮手里的□□接嘴道:“干他娘的,老子這次拿槍給他戳個大窟窿,把那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牛老金, 你若是能把那人的腦袋割下來,回頭讓將軍給你升千戶,敢不敢跟我十壇酒!”
“朱晚古,你他娘的小瞧老子, 每次都拿我開涮,不就是當初你打賭輸給我十壇酒嗎?若是讓將軍聽到這話,你我倆人都要挨罰!”
裴川恰好此時走到了山丘上, 聞言臉色一變,目光往混戰的人群中看去,一眼看到那個在人群眾左沖右突的狠人, 看樣子像是敵軍的一個統領。手里的刀猶如砍瓜切菜般的一陣劈砍,周圍的軍士瞬間倒下了一片。
他抬眼掃視了身旁一臉悠閑的副將怒斥道:“敵軍來犯,爾等卻在此說風涼話, 不要命了, 牛老金、朱晚谷事后各罰三十軍棍。陣前輕敵,乃是兵家大忌,你們腦袋里裝的都是草嗎?敵軍一而再, 再而三的偷襲,次次都能全身而退,還不是你們太廢物。否則慕容晟哪能膽敢如此用兵,吩咐下去,□□手準備,將敵軍首腦亂箭射殺!”
眾軍士躬身應了一聲,隨后一排排的□□手對著人群中那人亂箭齊發射了出去。
誰知,這般亂箭齊射之下,卻連那人的衣角也沒碰到,更別說射殺他了。
裴川將佩刀往身邊□□手里一遞,伸手接過他的弓箭,將弦拉滿,眼睛微瞇,瞬間,那箭便帶著一股鋒利勁風,沖著那人射了過去。
就見那個在人群中混戰的統領腦后猶如長眼一般,轉身將那箭支抓在了手中,抬頭往山丘這邊看了一看,冷冷一笑,回手將那支箭回手擲了回來。隨后沖著裴川勾了勾手,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
一時間,山丘上的眾人臉色突變,各個低頭掩面,羞愧不已。
裴川將佩刀拿在手中,剛要轉身,卻被副將衛勛攔住,沖著他搖了搖頭。
衛勛一貫細心,此時看著那些人道:“將軍請看,那人的意圖便是誘你出戰,我仔細查看了一番,這些偷襲的人不過百人,各個伸手不凡,比以往那些偷襲的人手段高明。據我所知,軍中將士有如此身手之人聊聊無幾。此次偷襲的必是慕容晟的精銳暗衛,為的便是將你誘出。那個武功高強的頭領,若是我猜的不錯,定是慕容晟本人。因為周圍的人不管怎么變換隊形,始終有固定十余人圍在他的身邊。”
眾軍士無不是身經百戰,聞聽此言個個驚駭不已,齊齊向那個黑衣統領看去,朝廷軍近來招攬人才,對武藝高強之士委以重任,能手接飛箭之人也有,但要說是慕容晟本人,便有些牽強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誰不知穆王就慕容晟這一個兒子,若是此番造反成功,他可是妥妥的太子人選,敢這么以身赴險。
裴川聞言,冷冷一笑,眸光里厲色一閃而過,緊盯著那個沖他勾手挑釁的人到:“若當真是慕容晟,那可就太好了,本將軍定讓他此番有來無回。”說罷,拿起佩刀便要轉身。
“將軍且慢!”衛勛伸手攔住他,神色間略一遲疑道:“將軍不可以身犯險,慕容晟三番五次偷襲,為的便是誘你出戰,你若是被他圍困,這軍中可就無人主持大局了......”
裴川沉默了片刻,走到瞭望多口處,將衛勛招至身邊,伸手指著那個囂張跋扈的身影道:“若此人真是慕容晟,活捉了他,便能以此要挾穆王退兵,多少能為朝廷軍贏得一絲喘息之機。”
衛勛眉心緊皺道:“將軍,萬不可以身犯險,時至如今,大人還不明白嗎?當今皇上疑心太重,能力出眾的武將大都被撤職或者調任。將軍從接手朝廷軍就大刀闊斧的整頓軍務,結果如何,朝廷軍的將領和士兵都是朝中勛貴,素質差的出奇,許多世襲的將領整日里流連花街柳巷,士兵們私下里打架斗毆層出不窮,甚至有許多的兵將連旗幟和火繩都弄不清楚。將軍若是身陷囹圄,朝廷軍便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交兵投降!”
朝廷軍良莠不齊,實力本就不如穆家軍,再加上這段時間慕容晟無賴的打法,使得本就軍心渙散的朝廷軍更是如一團散沙。此時慕容晟當眾挑釁,若裴川拒不迎戰,這般明明晃晃的羞辱定會讓士氣大傷。
人爭一口氣,樹活一張皮,裴川把佩刀橫在胸前,盯著人群中的慕容晟,此人用兵狡詐多變,操控人心之能讓人心驚,若是為帝,賢者能使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惡者將是天下百姓的大難。如今,難得他以身犯險前來誘他,若將他生擒更好,若是不能,便將之斬殺以絕后患。
裴川冷哼一聲道:“廢話少說,大敵當前,豈可臨陣脫逃,那是懦夫所謂!”說完,飛身跳下瞭望臺,騎上戰馬,手里的刀夾裹著勁風,向慕容晟迎去。
“將軍,勿要輕敵!”
衛勛阻攔不住裴川,重重地一掌拍在垛口上,恨恨地慨嘆:“激將之法!”說完,拿起□□,緊隨裴川身后沖了過去,遠遠地看著那在人群中勇猛無敵的黑衣人,吞咽了口唾沫,傳言慕容晟有萬夫之勇,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廝殺聲震天,刀光劍影,血光四濺。
誰也沒想到,原本以為的偷襲,竟然是一場耗時三天三夜的惡戰。
裴川盔甲上全是血,胳膊和胸腹之間都受了傷,周圍的敵人越來越多,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自負,不聽衛勛的勸阻,中了慕容晟的埋伏。
衛勛手里的□□上下揮舞,將裴川護在身后,聲嘶竭力地喊道:“眾將聽令,保護將軍,一定要殺出去!”
看著越來越多的敵軍,裴川殺紅了眼,手中的雁翎刀上下翻飛,接連砍殺數人,他身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分不清死去的是誰,也分不清到底過來多長時間。只知道他的腳下,血流成河。慕容晟在陣前與他過了百招,勝負未分,竟然虛晃一招逃了,他大意輕敵,不慎落入了他布下的埋伏,還連累了衛勛。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穆家軍卻是越來越多,越戰越勇,他們輪番進攻,輪番歇息,這般車輪戰的打法,將士們都疲憊到了至極,又累又餓。
因為砍殺了太多的人,裴川手里的雁翎刀刀刃已經翻卷,他雙目充血地拿衣袍擦拭這上面的污血,強撐著站住身子。
許是太過疲累了,恍惚之下,裴川竟然想起了蘇桐,想到他們兩人才剛新婚,自己便離開了她,若是此番熬不過去,就此殞命,她怎么辦!
遠處,進攻的號角聲再次響起,喊殺生猶如催命的惡鬼般,將沉浸在恍惚之中的將士們驚醒。
裴川伸手抹了一把臉,提起力氣,剛要提步向前,就聽見身旁的副將衛勛和姜幼明叫道:“將軍,我們斷后,你帶人先走。”
“要走一起走!”
裴川握緊了手里雁翎刀,看著眼前,圍繞在身邊的將士們,一身血衣,滿臉滿眼的憔悴,饑餓之下疲憊不堪。不管是為了蘇桐是,還是為了身邊這群忠心耿耿的將士,他都必須保住自己的性命,帶著他們突圍出去。
朝廷軍這邊出了奸細,這場針對他的惡戰,明顯是朝廷軍這邊有人通敵,以至于到現在,援兵不來,只要他活著,定會讓那個背叛之人血債血償。,,,,,
第174章 完結 自立為王
殘陽如血, 廝殺聲漸歇,一眼望去,到處是斷臂殘肢, 朝廷軍敗的慘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