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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不可……”
蘇桐進來是便瞧見蘇小七的被人鞭打,她想都沒想地便沖了過去,將他護在身下,那鞭子便“刷”地一下抽在了她的背上,打得她悶哼一聲,差點叫出聲來。
周蕓娘看到蘇桐出現,頓時喜出望外,聲音高亢地對那官兵說:“官爺,她就是我那經常給穆家軍瞧病的大閨女,也是我們蘇家的當家人,官爺想讓蘇家拿糧食,找她就行……”
“你就是那個神醫……!”那官兵頭目,看了蘇桐一眼,收起鞭子,邪氣地笑了笑說:“看不出來,這么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挺厲害。”說罷,用手一指蘇桐說:“來人,將蘇姑娘帶回府衙給將軍治病,其余的人都給我守在在里。”
“慢著,若讓我給你們將軍治病也可以,不許對我的家人動刑。”
“少啰嗦,帶走!”
蘇桐被那人動作粗魯的推了一把,她避讓了一下,扭頭看了周蕓娘一眼,冷笑了一聲說:“人說,黃蜂尾上針,最毒婦人心,娘,你這心比那黃蜂尾上針還毒,我若是有什么事,你以為你能活著,弟妹們能活著嗎,你這榆木腦袋……”
馬車一路疾馳,駕車的馬夫只管趕路,絲毫不顧忌坐在車里的人,蘇桐被顛的東倒西歪。
事情來的讓人措手不及,一路上,她做了最壞的打算,朝廷委派來奉賢府的五軍都督定是四皇子的人。紀明月嫁給了四皇子做側妃,因為向老夫人的緣故,對蘇家的恨意很深,若是如此,蘇家此番定是兇多吉少了。
蘇桐心亂如麻,想了許多脫身之策,柴旺說奉賢城內的豪門富戶都被抓進了大牢,威逼他們將糧食交上來。實在不行,她便將后山那些剛運來的糧食交出來,好歹能讓蘇家老小活命。
到了府衙,蘇桐被人帶著進了后院,看著那暮色中的四合院,這院子她來過三次,一次是因為向南辰,當時這是向南辰的書房,第二次是慕容晟,他把這當做辦公的地方,第三次了,則是朝廷這新上任的五軍都督。
四周雖然景色依舊,如今卻物是人非。
“什么人?”一道粗聲粗氣的呵斥聲傳來,隨即走過來一個滿臉虬髯的軍將,看到蘇桐上下打量了一下說:“做什么,這里是將軍辦公的地方,不得私自亂闖,違者斬立決!”
蘇桐停住腳步,轉身看了身旁帶路的丫鬟一眼,卻見她嚇得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囁嚅著說:“這……這……是…….大夫……”
虬髯將軍冷冷地看了蘇桐一眼,分別用手一指蘇桐和那丫鬟說:“你跟進來,你下去,無事不得在此閑逛,否則格殺勿論。”
院子里的這些下人還是府里遺留下的那些仆從,他們這些大老爺們也不會煮飯燒茶,只能暫且先用著,殺雞儆猴的嚇唬了一番,下人們敢怒不敢言,為了活命,只能老實的干活。
那丫鬟慌不迭的點了點頭,立刻提裙跑了出去。
蘇桐理了理散亂的頭發,提了藥箱,跟著他走了進去。
她眉眼不動地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只見院子的地上、墻角屋縫處有不少的血跡,檐廊柱子上則面布滿了刀痕,可見這地方曾經廝殺慘烈。
第158章 將軍你請盡興
裴川意識不清地躺在書房的榻上, 他本來只想瞇上一會,沒想到精神氣一松,竟然發起了高熱。在加上他胡子拉碴, 臉色蠟黃, 整個人瘦的脫了相,以至于蘇桐坐在榻前給他診脈時,并沒有認出他來。
蘇桐心里憋著氣,根本沒仔細看他,給他診完脈,開了藥方遞給身旁的侍衛說:“先將藥抓了, 三碗水煎成一碗喂他服下,退了高熱在換別的方子調理身子。”
李梧一邊讓人接了方子去抓藥,一邊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裴川說:“你先別走,等我們將軍醒來再說。”
蘇桐聽到這話, 眉頭緊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做聲,她知道此時跟這么個粗魯的軍漢什么也說不通, 還不如等著這病的要死的什么狗屁將軍醒來在說。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瞧著這狗屁將軍病的這樣厲害,就算她醫術在好,他也得二三天能下床。
下人不多時便將藥抓來了, 李梧不敢耽擱, 讓人盯著熬好端了進來,吃藥的時候卻又遇到了麻煩。由于裴川高熱的厲害,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書房套間本就地方窄小,他和侍衛都是男子,身材高大健碩,往那一站,半尊鐵塔一般,別說給裴川喂藥了,進去根本轉不開身。
李梧暗自罵了一句娘,讓人將裴川身子扶起來靠坐在榻上,用手一指蘇桐說:“你過去,給我們將軍喂藥,別耍什么花招,否則讓你們蘇家滿門陪葬。”
蘇桐深深地緩了口氣,按捺住摔了那藥碗的沖動,從侍衛手中將藥碗接了過來,躬下身子,抬起裴川的后頸,把藥一點點的往他嘴里灌去。
身為醫者,眼里除了人的性命在無其他,什么男女之別,在蘇桐看來都沒有命重要。否則,當初她也不會給慕容晟診治那等重傷。如今,面對眼前這個病的人事不知的男子,她一樣心無波瀾,唯一不同的是這人的下屬抓了蘇家老小一大家子威脅她給他治病,讓她心不甘情不愿。
女子的力氣畢竟有限,就算蘇桐習武出身,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也是累的難受。更何況,來府衙之前,她背上還被人抽了一鞭子。那等粗野的軍漢,力氣可想而知,一鞭子下去,抽的她身上衣裙破裂,血水瞬間浸濕了里衣,緊接著便將她帶來此處給眼前這個狗屁將軍醫病,處理傷口的機會都不給她。
蘇桐心里異常惱怒,這鞭子若是抽在小七身上,他小小的孩子,焉有命在,這仇她記下了,若有機會定會讓那人生不如死。
此時,她躬著身子給這狗屁將軍喂藥,背上的傷口疼的她心都痙攣起來了。
時間一長,她拿著藥碗的手都在抖,等這狗屁將軍將最后一口藥喝完,她便再也撐不住了,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身上,手肘好巧不巧地壓在了他兩條腿上。
裴川悶哼一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蘇桐,見她臉色慘白,一臉尷尬神色地壓在他的身上,他心里突地一跳,眉峰一凜,出口問道:“桐丫,你在做什么”
驀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蘇桐倏然抬頭,恰巧對視上他凌厲的眸子,兩人眼睛對著眼睛,鼻子貼著鼻子,能聞到彼此呼出的氣息。看到眼前有些熟悉的眼神,她手里一松,只聽“當”的一聲,藥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這狗屁將軍叫她“桐丫”瞬間意識到什么,她心里一慌,再次跌倒在他身上,壓到不該壓的位置,敏感部位被壓到兩次,裴川疼的心里一抽,手握成拳,鼻腔里發出一聲沉重的悶哼。
緩過神來,蘇桐顧不得其他,嘴里面不確認地喊出聲:“你是裴川!”說完,顧不得背上疼火辣辣的傷勢,騰地站起身,把他臉上的絡腮胡子扒拉開,將他的模樣看了個仔細。
眼前的男子雖然瘦削的可怕,膚色蠟黃,眉眼塌陷,眼窩下面青灰灰的一片,但依然能看出四五分裴川的模樣。
一時間,蘇桐心里五味繁雜,又驚、又喜、又憂、又悲、又氣,種種滋味摻雜在一起,讓她差點失了理智。反應過來,她一手拽住他滿臉的絡腮胡子,一手握拳用力的向他腦門上猛砸過去,邊砸便罵:“裴川,你個混賬王八蛋,你害的我好苦,你讓人把我們都抓起來,你還要殺了我們全家,你還要殺了我,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被她這么一鬧,裴川混亂的意識漸漸清醒,想起昏睡前吩咐的一些事,忽然心神一震,眼眸驀然一睜:“起來!”
蘇桐被他的呵斥聲驚到,瞬間停下動作,圓睜著兩眼看向他,卻見他嘴唇緊抿著,神色間帶著狠戾,她氣的差點哭出來說:“裴川,你個混賬王八蛋,你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這么對蘇家,就算是爹不同意咱們的親事,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因此生恨。小六、小七、小八還是個孩子,他們懂什么,雪丫、梅丫從小叫你裴大哥,養傷的時候照顧你,給你做飯,你怎么忍心讓人欺負她們……你算計舅爺,算計我還不算完,竟然還想要我們全家人的性命……”
裴川此時意識渾渾噩噩,眼神里夾雜著狂亂的神色,腦子里不斷的閃現出暗探報給他的信息,慕容晟看上了蘇家的大姑娘,想要將她納為妾室,因此將南壩村看守的水泄不通,什么消息也遞不進去。蘇家這一年多的時間給穆家軍供給的糧草蔬果最多,聽說蘇家大姑娘和那慕容晟暗地里有私情……
他不安、恐懼、憤怒、暴躁,他向禎元帝請命領兵平叛。到了奉賢府,接手了公務他才知道,穆家軍這一年多的糧食蔬果供給,都是蘇家繳納的最多,且蘇家大姑娘非常得慕容晟的歡心。還給慕容晟提出不少合理的建議和良策,安置流民,改良稻米種植,養殖家禽、種植果蔬等等,慕容晟對那蘇家大姑娘幾乎言聽計從……
天知道,當他親耳聽到這樣的消息時,心里是什么滋味,那種疼痛,猶如萬箭穿心,而他卻毫無抵擋的力氣,痛的他身上的每條筋脈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痙攣,都在抽搐,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讓他痛不欲生。在那一刻,他才體會到什么是所謂的“美人淚,英雄琢,什么是所謂是為情所傷!”
那種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整日丟了魂魄,渾渾噩噩的滋味,他寧愿死都不想在經受第二次。
如今聽到她大聲的指責,他心里猶如百劍穿心般的痛,強自按捺住抱她的沖動,他眼神里閃著冷漠的光,厲聲呵斥說:“走開,離我遠點!”
蘇桐被他的反應驚呆了,冷靜下來,見他眼神冰冷,神色淡漠,她瞬間意識到什么,慌亂起來說:“裴川,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變心了,也是,你現在是五軍都督,朝廷派來的平叛大將軍,位高權重,京城里有那么多的高門貴女讓你選擇,你哪里還記得我蘇桐這么個鄉間民女。”
突然間的相逢,讓蘇桐心神狂亂,又因他這么冰冷的相對讓她失了心神,記憶里他從來沒有這么對過她。眼前他的瘦削和憔悴讓她心疼不已,卻也讓她心驚膽戰,她本以為,在和裴川這段感情里,她做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女性,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