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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仍是執拗地拽著她的胳膊說:“不行,這馬車你不能坐了,我騎馬帶著你。”說完,不由分說的將她扯到他騎得那匹棗紅馬前,一撩衣衫下擺跨上馬背,然后將手往蘇桐面前一伸說:“上來吧!”
算了不折騰了,隨他吧,在拖拉下去,還回不回南壩村了,蘇桐無奈地將手遞給她,借著勢躍上了馬背。
裴川得意地勾了勾唇,右手一抖韁繩,左手扶著她的腰身,向著南壩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柴寬的馬車緊隨其后,他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他爹吩咐他事事都聽蘇桐的,他便遵從,事事也不多問多管。
回到南壩村,已經到了酉時了,蘇桐吩咐柴寬將路上救治的書生石靖背到了廂房里,安排著住下,自己便帶著裴川去了后院見蘇寶田。
蘇寶田的身子剛接骨不久,躺在床上休息,聞聽裴川來了,便讓人將他扶坐起來,聽說他又升了職,他便高興的眉開眼笑連連說:“少年有為。”邊說邊看著一旁站著的蘇桐,眼神里的欣喜溢于言表。
蘇桐知道他的意思,她這爹和娘都中意裴川,她本決定下半輩子不嫁人的,這么一看,這個決定怕是要被打破了,不過裴川年紀小些,她還能在等上幾年。萬一這幾年中,他看中了別的女子呢?就像今日出現的那個蘇映月一般,萬事都沒有絕對,順其自然吧!
裴川沉穩了許多,在蘇寶田面前也不那么跳脫了,問什么答什么,知禮的很,
兩人閑聊了片刻,蘇桐便讓蘇寶田歇息了,帶著裴川去側院見了趙俊生。
趙俊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在蘇家住下,還是托了趙俊生的福,眼下他回來,必定要拜見的。
裴川沒想到趙俊生竟然在南壩村,驚喜地沖著他拜了一拜說:“趙大哥你總算回來了,人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可倒好,一走兩年,將我仍在蘇家不聞不問,我可是差點餓死。”
趙俊生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著他的肩膀,面無表情地說:“還活著。”
蘇桐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趙俊生許是王府的暗衛做的時間長了,說話言簡意賅,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說,裴川沒死掉,還活的好好的在他面前站著。但那繃著臉的表情可不像是敘舊,倒像是他宰人沒宰死,想在補上一刀。
裴川的臉色垮了下來,沖著蘇桐詳裝怒氣地訓斥了一聲說:“那么好笑嗎?”
趙俊生沒理會他說的話,伸手指了指凳子禮讓說;“坐!”說完,看著裴川身上的錦衣衛的衣裳眼神冷淡地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
裴川收起臉上的玩鬧,一本正經地說:“兩個月了,小嘍啰,趙大哥可愿意讓小弟在升一級?”
兩人答非所問的話,蘇桐沒聽明白,但她能猜測到,事情和裴川的錦衣衛身份有關,或許還牽扯到穆王的身份。涉及到朝堂政事,她不便多說,裴川的錦衣衛身份特殊,被官員們暗地里稱之為圣上的鷹犬。北鎮府司里死的冤魂沒數,錦衣衛狠辣的手段,讓眾多官員聞之膽寒。
趙俊生沉默,一時間屋里安靜的只能聽到窗子外面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他看著裴川緩緩地點了點頭說:“三天之后。”
裴川點頭應承說:“好,小弟承情。”說完,沉思了片刻又道:“內閣還沒商議好安撫的政策,趙大哥不防規勸穆王乘機提出有利的條件,爭取一下多得的利益。”
“為何!”趙俊生疑惑:“圣上催促王爺班師回朝,許諾將士論功行賞。”
“事情若是這么簡單,王爺因何逗留于此,不肯按時回京。”
蘇桐對兩人之間的談話一頭霧水,她起身站了起來,不打算在聽下去,兩人不避諱她談論朝堂政事,她卻要是避諱的。剛走到門口處,還沒掀簾子,就聽到屋外有人走來,人未到,聲先到了:“趙大哥,我給你燉了冰糖雪梨,你今日練功時間太久,喝了潤潤嗓子。”
話音剛落,香枝端著燉盅走了過來,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瞬間便羞澀的滿臉通紅,待要退出去,卻又心不甘,便強帶著笑看著裴川和蘇桐說:“你們也在呀!”
裴川愕然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趙俊生,忽而笑了起來說:“香枝姐,你真是對我太好了,知道我今日忙碌了一天,饑渴難熬,這盞雪梨粥便讓我喝了吧!”說完,便伸手去接香枝手里的燉盅。
趙俊生比他動作更快地將香枝手里的燉盅接了過去,然后看也不看裴川,掀開蓋子便小口的吃了起來,邊吃邊沖著香枝說道:“味道很好,我甚是喜歡,謝謝韓姑娘!”
一句話說的香枝臉色緋紅,嬌羞地看了趙俊生一眼,低垂著頭聲若蚊蠅地說:“趙大哥喜歡就好。”
蘇桐和裴川面面相覷,這還是平日里那個寡言少語,木頭疙瘩一樣的趙俊生嗎?那冒著熱氣的雪梨粥,看著都讓人燙到慌。
蘇桐感嘆,這速度發展的也太快了,不過一日的功夫,就讓兩個大齡青年的感情飛速親近起來,趙俊生那模樣,所謂鐵漢柔情不過如此吧!
第78章 人命官司
裴川一早便回了衛所, 至于有沒有拜見穆王,蘇桐是不知道的,涉及到朝堂政事, 她知趣地不去打問。
吃過早飯, 蘇桐換了一件淺綠色的新裙子,頭發用一支綠玉簪子挽著,膚色嫩白,襯得的整個人清清爽爽。然后帶著蘇映雪、蘇映梅去后院見了程言忠,她們姐妹打算都跟著她這舅爺學醫,學好了, 以后好歹能有個吃飯的手藝。
除了上山采藥,程言忠平日里是不怎么出門的,他住的那個小院子里到處都曬滿了藥材,擺的整整齊齊。院子里還被他開墾出來幾塊田地, 撒了些藥材種子子,這幾天竟然也長出芽來了,蒙蒙的一層嫩綠色。
蘇桐帶著蘇映雪、蘇映梅敲了門, 院子里很快傳來程言忠穩健的腳步聲,開門看到是她們姐妹便說:“進來吧!你師叔也在?”
“師叔?”蘇桐愣了愣,很快明白他說的師叔是誰了, 杜郎中正在院子里整理那些晾曬的藥材,看見她們姐妹三人,抬頭笑了笑, 沒有說話。
“跟我來吧!”程言忠帶著她們進了了, 指著里面擺好的供桌和一尊藥師佛像一副張仲景的掛像說:“先拜見藥師王菩薩,再在祖師爺面前發愿,此生學醫是為救助更多的世人。”
蘇桐三人在佛像前恭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按照程言忠說的發了愿后站起了身,然后姐妹三人相繼地又給他跪拜行了禮,給杜郎中見了禮,叫了聲師叔。
從今日開始,姐妹三人正式學習醫術了,湯頭歌訣和十二經絡穴位歌姐們三人都會背了,下面便是認知藥材,背誦本草藥典上的各種藥材的藥性。
蘇映雪、蘇映梅學習的都很刻苦,白天幫著程言忠晾曬藥材,下午跟著香枝學習刺繡,夜里背醫書,抽空跟著蘇弘文、蘇弘武練字,忙的腳不沾地。
蘇桐則比兩人要好些,因為有上輩子的底子,她背醫書是很快,她更多是跟著程言忠辯知藥材,學習脈論,練習把脈,忙得腳不沾地。
次日一早,沈四娘便來尋她,說周蕓娘哭喊著要見她,說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知她。
周蕓娘那里的事情,蘇桐想不到會有什么非常重要的非得跟她說,那個便宜娘好像非常恨她,母女倆的情分磨的幾乎都沒了,她不覺得和周蕓娘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兩日里,她白天一整日的時間都在算賬,將蘇家買下的宅院和山林、置辦下的田地都以及家里剩余的銀兩清點了一遍。周蕓娘這么鬧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盡管那日程言忠訓斥了她,但她那糊涂性子,也不是一日兩日能改掉的。
蘇桐決定將蘇家的財產都分開,她要拿的份額及蘇家拿的份額有多少都開誠布公的攤開了說。整個蘇家的家財幾乎都是她掙來的,周蕓娘糊涂也好,精明也罷,蘇寶田這個爹可是清楚的很。她決定不在做包子了,蘇家以后的錢財不定會有多少,她不能就這么糊里糊涂下去。
正巧趙俊生也在,就讓他做個中人,把蘇家的家產都分清楚,來客巷宅院和鋪子是她賣了靈芝錢委托趙俊生買來給蘇家住的。就把那套宅院分給蘇家,南壩村的這個宅院和山林、田地都是她賣的頭花錢和裴川賣的石榴錢買來的,這個一點也不能往外分了。至于幾個小的以后怎么用錢,她給是她給的,她不給誰也別想從她手里摳出一分銀子去。
下午的時候,柴旺來了,跟蘇桐稟報了這幾日的事情,山林里買的八百棵桃樹都栽種上了,果樹林里放養了五百只雞。池塘里放養了五百只的鴨子和鵝,池塘里也栽種了蓮藕等。讓她過去看看,還有哪里需要改動。
蘇桐含笑著說:“現在是四月,放養鴨子、鵝正是時候,到時候下蛋和不下蛋的專門分開,下了蛋的養著,不下蛋的宰殺了賣肉。”
柴旺是個老管家,他這段時間,不但將山地的果樹都栽種好還搭建了雞舍、鴨舍及鵝舍,池塘也找人挖深了。起初蘇桐有這個養殖念頭的時候,他還驚訝了一陣子,整日里憂心忡忡的,怕自己做不好,不過這么做完了,發現也不是那么難的事情。只要照顧好了那些雞鴨鵝之類的禽畜,每年也能收成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