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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的一番話說出來,周蕓娘哭的更厲害了,直接拍著大腿喊了起來說:“當家的,蘇家這么一大家子人呢?我這當娘的總不能偏心哪一個,不管是丫頭還是小子,我都一碗水端平了。但孩子們也不能像防賊似得防著我這個做娘的,我這心是肉長的,不是石頭。閨女,你這么做,這個家里還有娘說話的份嗎,做的了主的事嗎?我是你們的娘,親娘!”說完,直接捶胸頓足的喊了起來;“裴川一個外姓小子都比我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親,都知道疼著,讓著,把銀子交給我,我這親生的閨女呀!唉……這讓我怎么活呀……”
蘇桐不知道周蕓娘這么鬧騰到底是為什么,只是因為蘇映雪和蘇映梅繡帕子的那十幾兩銀子,鋪子里收的比這可多了,她這是計較的錢財呀,還是怪她將家里的銀子都收著沒給她。畢竟,蘇家賣的石榴和棗子的錢,她存進錢莊,沒讓周蕓娘知道,蘇寶田也說不讓她這個娘知道的。
蘇寶田能裝傻充愣的躲著,蘇桐卻是不想躲了,蘇家這幾個小的長大早著呢?周蕓娘總這么鬧騰惹事也不是個辦法,她胡攪蠻纏的讓香枝賭氣都要單獨搬出去住了,裴川那個熊孩子,心眼多的像篩底子,住在蘇家哄的周蕓娘見天的高興,但是外人終究是外人,終究是要分散的,周蕓娘這是把裴川拿出來臊她嗎,她臉皮厚,不怕臊!
她不管周蕓想打的什么主意,想要蘇家全部銀錢的管家權不可能,進了她的手,她誰也不讓碰,鋪子里的收人歸著她管就不錯了,還想這山望著那山高的將手伸長,親娘老子也不行。
她將身邊的小七放進簍筐里,站起身,面色平靜地看著撒潑的周蕓娘說:“娘,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雪丫和梅丫繡帕子的銀子,你惦記的是院子里的石榴和棗子賣的銀子,我實話告訴你,也不怕你生氣,這銀子我收著呢?不會給你的,這是蘇家保命的錢,你的性子我不放心,我既然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心里想什么我也能猜得到。爹也說了讓你管鋪子里的賬,鋪子里賺多少銀子我都不管,別的你就別惦記了,惦記了也沒用。”說完,看著沉默不語的蘇寶田說:“爹,我是你們的閨女不假,我心里想什么你最清楚,娘這個樣子以后蘇家咋辦,你是不是和娘一樣,迫不及待的想趕我出門子?!?
周蕓娘被蘇桐的話嚇住了,她似不相信似的張大嘴巴看著蘇桐和蘇寶田兩個,半響,嚎叫起來說:“當家的,你聽見了,這就是閨女說的話!什么叫我不要惦記了,家里的銀子,我這個當娘的就不能知道。什么叫你和我一樣,迫不及待的趕她出門子。她今年都十三了,生日又大,虛著歲數就十四了,誰家的閨女這么大不定親事。裴川哪里差了,人長的好,差事又好,難得的是和咱們蘇家一條心,又知道孝敬人?!闭f完,起身站起來走到蘇桐身邊指著她說:“桐丫,你說實話,裴川這么長時間不上門,是不是你和他鬧別扭了,你這個傻丫頭,可別忘了,家里還有個女子惦記著他呢?你和他鬧別扭嗎,不就是將他往那個女子身邊推,你說說你,這叫做的什么事,自己都顧不好,有什么能耐顧你弟妹。”
周蕓娘的話音剛落,院子里就“嘩啦”一聲,摔了個什么東西,緊接著傳來一陣離去的腳步聲。蘇桐忙跑出去看了一眼,只看見院子里三個疾跑進西廂房的背影,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摔著一個粗瓷燉盅。
“你別走,我還沒說完呢?今天不把家里的銀子交代清楚了,不許你睡覺?!敝苁|娘得利不饒人的揪住蘇桐的后衣領,將她扯進了堂屋里,自己出去門外看了看,便關上門,對蘇寶田說:“當家的,你看看這孩子,性子倔,膽子大,主意正,這么點年紀就想當家作主,這家里還有你我……”
“夠了!”蘇寶田氣憤的用力一拍桌子,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句,沖著周蕓娘說:“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這不是讓孩子寒心嗎?剛過了兩天好日子,折騰什么,家里的一切東西都是桐丫操持的,爹娘為她做了什么,你這么鬧騰,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或者是有人在背后給你出什么主意,讓你在家里這么鬧騰。”
周蕓娘瞬間傻了眼,沒料想到蘇寶田會沖著她發(fā)火,臉色忽青忽白的變幻了一陣子,尖叫一聲,撒潑說:“當家的,你對我發(fā)什么火,我說的哪里不對了,什么糊涂不糊涂的,我就是為了家里面著想,不讓桐丫多費心思,她馬上及笄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哪里還能管著娘家的銀子。裴川的條件多好,又是官差,人又機靈能干,桐丫該學著以后怎么敬著夫君,我這當娘的這么想哪里錯了,只是想教閨女點往后嫁人該學的東西。哪里有人給我出什么主意,在家里鬧騰了。”
蘇寶田似乎沒想到周蕓娘竟然變了性子,他騰地站起身,氣的渾身哆嗦,嘴唇顫抖地指著她說:“周蕓娘,十幾年了你什么性子我還不清楚,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年前秋闈剛過就托貧家巷的黃秀才給周家寫了信,年底周家給你回了信,你又托黃秀才給你念了出來。你跟我說不在跟周家聯系,你瞧瞧你做下的事情,是你那不認你的大哥親還是你的夫君孩子親,被別人一鼓動,你六親都不認了,你若是聽你大哥的話,蘇家也要不起你,鋪子里攢的銀子都給你,回周家去,拿去給你那落第的大哥做盤纏吧!夫妻情分緣盡與此,你走吧!”
周蕓娘呆了半天,緩過神來,淚流滿面的,撲通一聲跪在了蘇寶田面前說:“當家的,你這是要休了我?!?
“不是我要休了你,是你先不要這個家的,你瞧瞧!”蘇寶田說著雙手將她扭轉身子,指著簍筐里的三胞胎和蘇桐說:“這是你的孩子,我是你的夫君,家里的銀子是孩子和你夫君活命用的,你那大哥是你一奶同胞,你割舍不下,那就割舍掉孩子和夫君吧!隨你娘家的人過去吧!”
蘇桐挑了挑眉毛,張嘴吐出一口悶氣,便宜爹終于硬氣了一回,周蕓娘著糊涂性子不管不行了,否則,以后蘇家肯定讓她鬧騰的雞飛狗跳。她年前就那么在蘇寶田面前提了一次,她這爹的速度夠快的,什么都查清楚了。
周蕓娘臉如死灰一般的癱在地上,雙手捂臉嗚嗚的痛哭起來,邊哭邊嗚咽著說:“當家的,我沒有割舍不下周家,也從來沒想過要割舍掉你和孩子們,你這樣不是存心要逼死我嗎?我只是想著桐丫馬上及笄了,家里的事情得有人操持著,我是做娘的,我不管家誰能管,我也是為孩子們著想。”
說完,抽噎了一下,轉身拽住蘇寶田的衣襟下擺哭訴著說:“當家的,我沒想將家里的銀子借給大哥趕考,那一次做錯折騰的咱們家還不夠嗎?當初我大哥說他若是考上了舉人的功名,就把當初接咱家的二十多兩銀子三倍的還給我們,我就是想著,秋闈過了,朝廷也發(fā)了榜,想問問他銀子的事情什么時候還。”
蘇桐冷笑一聲,不屑地瞟了她這個糊涂娘一眼說:“娘,你這是說的什么話,你去信跟周家大舅要銀子,管咱們家里銀子什么事情,你剛才可是跟我要家里的全部存銀,別說我不會給你,就是我要給你,爹也不會答應的。爹早把你的心思摸透了,才不讓你知道的,你若是心里還想著周家,我們就不要娘了,這話我說的出做的到,就看你怎么想了。”
蘇寶田頹然地在椅子上坐下,臉色晦暗,眼神中閃過一抹痛楚的神色說:“蕓娘,桐丫的話就是我要說的話,你瞞著我給周家去信,可曾想過我們一大家子是怎么熬生活的。你將孩子們和我置于何地,你的心里可有這個家,若是你真放不下周家,鋪子里的銀子你就全帶走吧!回周家去,不要回來了,我會給你休書的?!?
周蕓娘臉色青白,木呆呆的任淚水流了滿臉,半響,嗚嗚的大哭起來說:“當家的,我下次在不這么做了,你就寬恕我這一次吧!我聽你的話,只管鋪子里的銀子,別的什么都不管了。”
蘇桐緊跟著追問了一句說:“就算周家大舅找上門來,你也不見,周家人別管誰上門來,你都不見,包括我那沒見過面的外公外婆找來哭求都不能見?!?
周蕓娘抬起哭的紅腫的眼睛,盯著蘇桐看了好一會子,緊抿著嘴唇哆嗦了一陣子,才下定決心咬牙切齒地說:“我今后聽你爹的,不見!”
蘇寶田陰沉著臉,靠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才對跪在他面前的周蕓娘說:“蕓娘,下不為例,你自己都做不好,拿什么教閨女。并不是我蘇寶田絕情負義,不懂感恩,上次家里那么窮困,你將我的救命銀子拿出來借個你大哥去趕考,我都既往不咎。但是你可以對我如此,但對孩子們絕對不行,你可知,若你這次再犯下錯事,蘇家的這幾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將如何生活,我們家在府城舉目無親,你是當娘的,就不能多想想,自家的日子尚且顧不過來,你有多大的力量去幫扶別人。何況,你幫扶的怕會是一條凍僵的毒蛇,到時反而會咬你一口?!?
“不會的!”周蕓娘哭的淚眼迷離,聲音嘶啞地說;“當將的,你別那么說,我以后絕不在做糊涂事了,我聽你的,好好顧好孩子,不折騰了,家里的銀子桐丫想管就管,管到什么時候都行?!?
蘇寶田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蘇桐,啞著聲音說:“桐丫,你娘性子軟,沒有主意,愛做些糊涂事,你多擔待著些,她畢竟是你們的娘。往后不可以對她不敬,她在有錯處,也是生養(yǎng)你們的人,有我在的一天,不許你們不敬她。你是個好孩子,很能干,也受了不少的苦,蘇家欠你的,爹都明白,家里銀錢的事情你管著吧!帶好弟妹,操持好家里的瑣事?!?
說完,他停頓了片刻又說:“至于裴川,爹不逼你,你自小主意大,性子倔,自己認定的事情不變通都隨你。但是,爹還是要說一句,裴川這小子,確實還可以,我們全家離鄉(xiāng)背井的來到府城,也沒有什么親戚朋友,裴川在蘇家待了一年知根知底,又是你趙大哥送過來的,他性子也好,差事也不錯,別說你娘看好他,爹也是這個意思?!?
蘇桐沒有辯解什么,乖乖的站著聽蘇寶田把話說完,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去解釋,等待就可以了,時間會證明一切。裴川的性子和以后的發(fā)展會怎么樣誰也不知道,她不去想兩人會發(fā)生什么,那樣子沒用,既然周蕓娘和蘇寶田都這么認為,她要做的就是等時間過去就好。
第52章 置房產買田地
蘇桐從堂屋出來, 西廂房里燈沒亮,尋思著香枝和蘇映雪、蘇映梅都睡下了,便放慢腳步進了屋, 小心翼翼的關好門, 她輕輕的叫了幾聲蘇映雪和蘇映梅,見兩人沒答應,便沒點燈,帶著心思摸黑在炕上坐了下來。
她想著剛才周蕓娘在堂屋里胡亂說話的時候,估計香枝都聽到了,周蕓娘總是因為裴川的事情懷疑香枝, 蘇桐也曾勸解過,這下好了,她暗自嘆了一口氣,猜測著香枝天亮就會對她提出搬出蘇家去。
第二天早上, 蘇桐醒來就看見蘇映雪和蘇映梅兩個一臉愁容的趴在炕邊,見她睜開眼圍了過來說:“大姐,你醒了, 起來不,給你打熱水。”說著,蘇映雪便轉身出去了, 蘇映梅則雙手托腮,眼巴巴的看著蘇桐說:“大姐,香枝姐是不是要離開我們家, 昨天娘發(fā)火了, 很大聲,香枝姐聽見了?!?
蘇桐翻身坐起來,邊穿衣服邊對她說:“梅丫喜歡香枝住咱們家嗎?”
“當然喜歡了!”蘇映梅仰頭看著她說:“香枝姐教我和雪丫繡帕子還掙了銀子, 以后我們還要跟她怎么繡座屏,掙的銀子就更多了?!?
蘇桐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說:“梅丫真厲害?!?
吃過早飯,蘇寶田和周蕓娘兩個去了鋪子里,蘇桐便尋了香枝說話,問她有什么打算。
香枝眼圈微紅,最近一段時間,她瘦了很多,眼窩都有些深陷,看得出來周蕓娘昨天的話還是讓她記在了心里。
她抬頭看著蘇桐,沉思了片刻,語氣真誠地說:“小妹子,真的非常感謝蘇家收留了我一年,現在我手里有些銀子,本來想用它來做資費,打問我大哥的消息,他去了邊疆從軍,一直沒有消息。這不朝廷年后張貼告示說邊疆大捷,我大哥他若是沒有事,也就回來了,我是個女兒家,不方便獨自上路去尋他。本想著裴川這孩子性子灑脫,在衛(wèi)所有些人脈,可以幫我打問一下大哥的下落,沒想到讓嬸子誤會了。小妹子,我對裴川真沒有什么意思,在我眼里,他就是個孩子,我……”
蘇桐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說:“你在蘇家住了這么長時間了,你看我可是小性子的人,我不會計較什么的,我娘糊涂,我可不糊涂。雪丫和梅丫你教了她們倆這么長時間的繡藝,我難道還看不出來你對蘇家的感恩之情。以往你讓我叫你姐,我不叫,今天我就認下你這個姐姐,你就安心的在蘇家住著,我娘那里你不用理會,雪丫和梅丫兩人的繡藝還指望著你教呢?”
香枝抿了抿嘴唇,低頭想了一會說:“小妹子,若是你說的,我就接著住下去,但我手里有些銀錢,想置些產業(yè),就是不住,也可以租出去,好歹有個收入?!?
“你和我想到一起了,今天我們就去掮客那里打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院子出售,正巧我家也要買些地?!?
兩人說好便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銀子出了門,蘇桐心里早有了主意,她決定這次要買兩出院子,一處選在偏僻的地方,在置幾畝地,一處選在書院旁邊,照顧著蘇弘文、蘇弘武兄弟倆以后在府城科舉讀書居住。
奉賢府城掮客很多,手里的信息源也多,看了一上午,蘇桐和香枝兩人也看了幾處院子,不是宅院太貴,就是宅院附近的環(huán)境不好,要不就是主家不好,總之沒有太可心的。
掮客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穿著青色坎夾,帶著頂瓜皮小帽,帶著蘇桐和香枝兩人從看過了院子里出來說:“姑娘,這院子還不合適么,不行我們再看,還有別處。”
蘇桐扭頭看了一眼剛出來的那個宅院,青磚瓦房很是漂亮,就是宅子太大了,主家銀子要的也多,一處宅院五百兩銀子。她舍不得買,蘇家的銀子,置下房子田地,還得留些吃用,不能全部都花了,但在奉賢府城里,位置好的宅院差不多也得個四五百兩銀子。
掮客前頭便走邊說:“府城里的好宅院價格都高,少的也得三四百兩銀子,姑娘說要鄉(xiāng)下的宅院和田地,離此二十里的南壩村有一處二進的宅子,是府城一個大戶人家的老宅院,那戶人家年底搬遷到京城做官,便將宅院掛了牌子出售。跟宅子一起出售的還有一百二十畝田地,就是價格稍高了些,姑娘要不要看看?!?
蘇桐心動了一下,一百二是多畝地是太多了些,就怕手里的銀子不夠,她猶豫了一下,尚未說話,香枝就接口了說:“那南壩村有沒有小點的宅子。“
“都有,兩位姑娘去看了就知道了,保證你們看的中。”
初春的季節(jié),還有些寒氣,三人雇了輛馬車,去了南壩村,掮客叫了里長和中人一去看了那處二進的宅子。宅院在村子東守,占地面積倒是不小,青磚瓦房,房屋頂上立著的石獸瞧著倒是有些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