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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田以往在松江村的人緣說不上好壞,但他有一點在蘇桐看來不好的地方就是擅長吃虧,在這樣的一個弱肉強食的朝代里,吃虧多了并不是好事情,那會讓人覺的你家軟弱可欺。
前段時間,因為蘇家突然有了銀錢的事情,引起全松江村人的嫉妒和眼紅。就是因為那些嫉妒眼紅見不得人好的流言才發(fā)生了蘇老頭、蘇老太和蘇家姐弟三個要逼死她們家的事情。
現(xiàn)在,雖然蘇老頭父子、蘇老太娘倆,暫時被她斗敗了,但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最近村里人跟她們家的關(guān)系緩和了好多,這里面不可否認有里長和趙俊生很大的功勞,趙家在松江村的門戶大,氏族人多,沒人敢招惹。
鬧過了那么一場,蘇老頭當(dāng)眾說跟她們家斷絕父子關(guān)系,蘇寶田也認下了,她們家現(xiàn)在松江村里是獨門獨戶。
蘇寶田病著,周蕓娘性子軟不會理事,更不懂得處理村里人的關(guān)系,別人看在里長的面子上和她們家走的近乎了,她也不懂得如何回應(yīng)。
蘇桐暗地里將那些來給蘇家送過東西的人家都記著,打算過年的時候,還禮還回去,人與人相處就是這樣,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有來有往才能處的長久。
但,她也不打算和哪家處的太近了,表面上能過的去就行。
若有機會,還是離開這個村子比較好。
蘇桐洗完趙俊生和熊孩子裴川換下來的衣服,掃了院子,又收拾了一下廚房和屋里,做完事正打算回去,剛背上背簍,裴川就在屋里喊了起來。
“桐丫,過來!”
蘇桐走過去看著躺在炕上的裴川說:“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板兒臉不理我,這個家里就你一個活的。
裴川不知是這兩個月憋瘋了,還是本性就如此,這個看著十一二歲的少年臉上雖然稚氣末脫,但身量長的卻是高大,配上臉上精致的五官,咋一眼望去像是個姑娘。但若是有心人稍微注意一下,便能從那雙雌雄難辨的細長眼睛里,看出那股猶如狼一般的狠戾狡詐。
蘇桐有著上輩子三十多年的經(jīng)驗,看人的眼光是錯不了的,她對裴川的對待就是不遠不近的防著他,這樣的人,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離的遠遠的為好。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說:“什么事,快點說,我還要回家忙事情。”
裴川眼神瞟了她一下,往自己衣袖上一努嘴,示意她自己看。
蘇桐仔細的看了一眼他的衣袖,這是她給他做的里衣,趙俊生和他每人一身,她專們扯來的細棉布,此時衣服袖子上沾染了一片濕痕,不知道他是怎么整上的。
她沒說話,只把頭抬了抬,給他一副不明白的臉色。
“衣服臟了!換!”裴川頭微揚,抬起手臂聞了聞,又用手摸了頭發(fā)一下說:“桐丫,我的衣服該換,頭發(fā)該洗,身上也臭了,快過年了,你不能讓我?guī)е簧黼u屎味道,我要清洗。”
“男女有別,我給叫趙大哥。”
“別叫了,他不侍候我洗浴,我腿不能動,吃喝拉撒在炕上躺了兩個月了,臭的不能聞,過年了,你幫我把頭發(fā)洗了,在燒點熱水來,我自己擦洗身子。”
蘇桐點了點頭,屋里的味道確實不好聞,她已經(jīng)非常勤快的換洗他和趙俊生的衣物,被褥鋪蓋也每日打掃的干凈,但冬日燒炕用的是柴火,灰塵特別大,窮人家都習(xí)慣了,也不嫌棄。
進了深冬,天冷的厲害了,平時誰家也不愿意浪費柴火燒水洗澡,也就過年的時候擦洗一下,寓意新的一年去掉晦氣干干凈凈。
燒了熱水,蘇桐用洗衣服的木盆盛了端進屋里,讓裴川躺好,將頭伸出炕沿,給他打散發(fā)髻,拿熱水給沖洗了一遍,又用篦子仔細的給他刮了。
這小子身上確實是臟的很,趙俊生把他從陷阱了救上來兩個月了,請了鎮(zhèn)子上的郎中給他治傷,當(dāng)初中毒的袖箭傷口恢復(fù)的很好了。就是斷腿還上著夾板,好利索還得二個多月,傷筋動骨一百天,少年人的骨頭雖說長的快,郎中說傷太重了,要想不瘸腿,就滿打滿算的躺上四個月在下炕走動。
他剛來的時候性子暴戾的狠,整整一個月不跟蘇桐說話,每天就拿那雙陰死沉沉的眼睛盯著人,看的人全身冷颼颼的,鬧的蘇桐近兩個月都躲著他,將飯食冷冰冰的往他炕沿上一放就走了。
自從上次他打破和蘇桐兩人之間的僵局,道歉說話以后,就打開了話匣子,只要蘇桐來送飯,他的嘴就不閑著的嘰里呱啦。
不過,大多數(shù)都是裴川一個人說的多,蘇桐偶爾會答上幾句,這樣的時候不多,她畢竟不是個孩子,這個裴川說話做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年紀(jì),她不信他能輕易的放下心里對她的怨恨。畢竟,這斷腿不是兒戲,養(yǎng)不好就得瘸一輩子,像他爹那樣。
裴川的心機在深,也是個孩子,怨恨的沒道理,頂多是捉弄她,再多這孩子現(xiàn)在也不敢。但從他看她的眼神里面,不管他怎么隱藏,她還是看出了里面深藏的隱忍和氣怒,這就是個記仇的白眼狼,怎么都養(yǎng)不熟。他在等機會,等他自己的斷腿好了,可以走路了,沒有后顧之憂的機會。
蘇桐心清眼明的知道裴川的想法,自從這孩子的話多了以后,她就不讓蘇映雪和蘇映梅給他和趙俊生送飯了。她怕面前的這個熊孩子帶壞了她的兩個妹子,她有著一個成熟的靈魂跟三十多歲的心理年紀(jì),不怕這個壞小子作妖耍賴。
“桐丫,我的脖子,我的胳膊,灰都二尺厚了。”
少年聲音里打趣,眉眼卻莫動,那假裝的調(diào)笑語氣也末達眼底。
蘇桐心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混小子,長大了絕對是個人物,就是現(xiàn)在還太嫩,她將他洗頭的熱水換過,把他的上衣脫了,拿布條在熱水了沾了沾給清洗脖子了和背,搓下來很多的灰。
趙俊生家里住村邊的最東頭,平時沒有人跟他來往,他跟趙家勉強稱得上是本家。但自從里長領(lǐng)著他在村里人面前露面以后,他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本家兄弟或嬸子大娘的偶爾會來串串門,想法嗎,不言而喻,他們家現(xiàn)在有肉有糧,只要張嘴,多少能借到點吃食。
蘇桐給裴川擦洗完,還沒把水端出去,她聽聽到院子里就來人了,估計是站在院子了喊了一聲,沒人答應(yīng),便直接的走進屋里來了。
“哎呦!你瞧……”
趙家三娘穿著件暗灰色的對襟襖子,兩手放在袖筒里,眼睛里帶著戲謔說:“桐丫可真能干,這小子以后做你的小夫郎吧!”
蘇桐抬頭看了一眼屋門邊站著的趙家三娘,臉色變也沒變說:“三娘咋來了,趙大哥在外面呢?”說完,端起木盆走了出去,將水倒掉。
裴川穿好衣服,斜著眼看了一眼趙家三娘,俊臉一沉,不陰不陽地說:“就她,二等丫頭都抬舉她,你這老婆子別胡說八道。”
趙家三娘按輩份排是是趙俊生的三嬸子,五十多歲,家里四個兒子,六個孫子,四個孫女,可稱得上是多子多孫,她平日了來過幾次,占上點小便宜,有時候拎著趙俊生剔完肉的大骨回家,有時候拿點剩余的碎肉做粥,每次都不空手。
“這小子,還二等丫頭,一等是啥樣的,還以為你是有錢老爺家的公子呢?白撿個媳婦不好,桐丫可是我們村最能干的丫頭,你那腿躺了那么長時間,指不定好不利索,落下個腿瘸的毛病,干不了重活,定下個能干的媳婦預(yù)備著,我這是為你好,叫你娘去她家提親,這歲數(shù)眼瞅著,也該說媳婦了。”
說完,趙家三娘也不在理會裴川,一扭三晃的去了趙家的廚房,
蘇桐收拾完,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去廚房的趙家三娘,給剛回院子里的趙俊生打了聲招呼,向廚房那里努了努嘴說:“趙大哥,三娘來了,剛進廚房,你和裴川的衣服洗過了,沒什么事情,我先回家了。”說完,站著等了一會,看到趙俊生點了點了,才轉(zhuǎn)身走了。
第30章 遠親上門
這段日子, 趙家本家常來的事情,蘇桐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方面是臨近年關(guān), 村里家家的糧食都不夠吃, 二是村里人家的糧食都緊急,誰家也不外借,就算勉強借到,利糧也很高。
蘇家往年每到年關(guān)借糧,利糧都是一筒還三筒,不過就是三筒的利糧也借不到, 不然,以前也不會借蘇老頭家的一筒還五筒的利糧了。
趙俊生是個單身漢子,家里人口少,又有肉和存糧, 往年他不在村里了,本家人也不過來煩擾他。今年,里長帶他在村里了露了面, 趙家人知道他幫襯了蘇家那么多,都眼熱的不得了,那些上了年紀(jì)的隔三差五的來串個門子, 趙家三娘就是個例子,她男人的祖爺和趙俊生的祖爺是堂兄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