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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姐,我們每天看著爹吃下去的。”蘇映梅轉身看著蘇桐,眼睛眨也不眨,一臉的焦急,生怕她不相信她們說的話。
“那就好,大姐不在家,雪丫和梅丫就要管著家里的所有事情,不要讓爹和娘費心,知道嗎?”蘇桐看著她們,溫柔的笑了笑說:“以后,我們要一起努力,家里會越來越好的。”
“知道,大姐,我們一起努力。”蘇映雪、蘇映梅兩個笑著大聲的回答道。
自從她來到了這里,蘇映雪、蘇映梅、蘇弘文、蘇弘武姐弟四個就是她熬著堅強的理由,看著她們對她毫無保留的相信和依賴,蘇桐的心里又是滿足又是心酸,以后的路還很長,要把他們都拉扯大,養得像模像樣的,養到女娃們許個好婆家,男娃娶個好媳婦,她可能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可能還要遭受不少的罪。
為著這朝代里血脈相親的親人,到底還是值得的,這一世,她要好好的珍惜。
第25章 縣令上門
事情的計劃遠沒有變化快,蘇桐給趙俊生和裴川送過早飯,兩人正準備駕車去至陽縣城的時候。
蘇映雪氣喘噓噓的跑來說:“二叔來了家里,還帶來了縣令和衙役,要抓爹去做牢。”
當下,蘇桐和趙俊生顧不得其他,架著馬車就急沖沖的往蘇家趕。
馬車剛停好,蘇桐就下來分開圍觀的人群,先跑了進去。
進門就見到了蘇映雪嘴里那個所謂的當地的父母官,長的甚是高大威武,穿著大紅色的官袍,擺著官爺的架著。旁邊站著個瘦弱的老者,山羊胡,小眼睛,帶著一臉的陰笑,她二叔蘇寶山則穿著長袍,戴著文生巾站在一旁。
院子里還站著幾個挎著刀的衙役,兇巴巴惡狠狠的盯著跪在地上的蘇寶田、周蕓娘夫婦,兩人抖著身體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寶田的身子剛剛養好,這下又受涼,萬一著了風寒,可是不得了。
蘇桐紅著眼睛沖進屋里,拿了條棉被出來,飛快的給他裹在了身子上。
“小丫頭,做什么,見了縣太爺還不跪下。”
蘇寶河厲聲呵斥著,走過來一把抓住蘇桐將她拎到至陽縣縣令面前,用力往下一摔,怒喝了一聲:“跪下!“
然后,又躬下身子對蘇寶田說:“大哥,我勸你還是把銀子交出來,免得受牢獄之苦,不孝爹娘、打傷兄弟,這可是要坐牢的,只要你把銀子交出來,縣太爺就免了你的牢獄之災。”
蘇寶田臉色慘白的癱倒在地,他病體初愈合,身子虛的很,在外面吹了這么長時間的冷風,已經撐不住了,周蕓娘將他護在身子底下,用蘇桐拿過來的棉被將他包裹著,他還是凍得嘴唇發紫,身子抖的不成樣子,他將養了近兩個月,又用人參吊著命,才能活到現在,眼下這么一凍,又得大病一場。
蘇映雪、蘇映梅、蘇弘文、蘇弘武四個小的抖索著擠成一團,驚恐的看著院子里兇神惡煞的人,見蘇寶河將蘇桐摔去,四個小的跟大姐最親“哇”的一聲哭著將她圍了起來。
“我們家哪有上萬兩銀子啊!她二叔…..你這是想要了我們全家人的命啊?”
周蕓娘趴在蘇寶田身上哭訴著,聲音因哭的時間長而變得嘶啞,問聲里字字宛如噙著血般痛苦。
蘇桐被蘇寶河用力摔在地上,疼的她差點哭出來,四個小的因害怕緊緊的抱著她,低聲的抽泣著。
她抬頭看向眼前被蘇寶山稱為縣太爺的至陽縣縣令,穿著官袍,擺著官威,冷著一張四方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全家老小被嚇的瑟瑟發抖的模樣。
他身旁那個一臉奸詐陰笑的瘦弱老頭,大概就是趙俊生說的蘇寶山作為縣主薄的岳丈了。
能讓一方縣令為著蘇家這點家務事來到松江村這個地方,蘇寶山和他的主薄岳丈應該是出了不少力氣。
很快,蘇桐便明白了,這個所謂的父母官是如何被蘇寶山給忽悠來的了。
因為,這個至陽縣縣令姚岐山是個寡母養大的大孝子,聞聽蘇寶田發了大財不孝父母,還把親兄弟打的吐血,頓時氣的拍案站起,怒斥道:“他管轄的地方,竟然會出蘇寶田這種不孝爹娘的逆子,打殺親奶的逆孫女。”
又聽聞蘇寶田不明原因發了上萬兩銀子的大財,頓時起了貪心,更要緊的是這蘇家的弟兄爹娘擺明了想將那萬兩的銀子送給他,要求就是他能嚴懲蘇寶田全家,最好能將他們全家關進大牢,一命嗚呼。
這簡直就是天降橫財的天大好事,不聲不響大昧下銀子,又師出有名,任誰以后也翻不了案,畢竟,大慶朝可是孝字為天,不孝之人,只要有人去官衙告狀,就是要下大牢的。
何況,他聽聞,在這松江村里,親爹娘、親兄弟都反目成仇了,也沒什么人能給這一家子撐腰了。
且告他之人還是蘇寶田自己的親爹娘、親兄弟,更是沒什么顧慮的了。
蘇家之前畢竟鬧騰過一陣子,村里人見蘇寶山帶著官差來了村里,又聽聞是蘇寶田不孝爹娘,把縣太爺氣的拍案大怒,一瞬間以為他家會被送去牢里按罪處置,當下圍著蘇家院子看熱鬧村民頓時后退了半里遠,免得沾上晦氣。
松江村里除了蘇寶山、蘇寶河兄弟倆,有些人連縣城都沒去過,更別說是見至陽縣的父母官了,眼見那個著紅袍,帶官帽,一臉威儀的官員從轎子里出來,頓時就覺得他是至陽縣最大的官了,這下覺得蘇寶田一家十幾口肯定是死定了。
一時間,村民們心里無不對蘇老頭、蘇老太、蘇寶山、蘇寶河一家了生起了懼意,生怕一步小心得罪了他們,自家在被縣官抓去坐牢了。
當下,看著蘇家院子里,蘇寶田一家十幾口被嚇的瑟瑟發抖,村里人遠遠的圍觀著,也不敢有人多說一句話。
麻六嬸子這時剛好扛著剛從娘家借來的半袋子糙米糧走到村民們圍觀的位置,一看到蘇家院子外面停著的四人抬的官嬌,和院子里身著官服的衙役,嚇的當下就軟了手腳,一袋子糧食唰的一下仍在了地上,捂著嘴低聲哭了起來:“這周家妹子,命咋那么苦哇!男人頂不起來,好不容易大丫頭頂事了,卻又碰上這糟心事,這黑心爛肺的爹娘喲,咋那么狠的心,自己家的親兒子都不放過……”
蘇老頭、蘇老太這事情做的忒不地道,松江村里人都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懼怕惹上官司沒人敢說出來。
看熱鬧里也有麻六嬸子本家的,見麻六嬸子說話口不擇言,生怕連累本家,連忙將她拉起來,拖了出去,訓斥她道:“哎呦,我類個大嫂子哎,蘇寶田得罪了他兄弟關你什么事,現在縣老爺要治他們家的罪,咱們可不能沾惹上,說一千,道一萬的,還是他們兄弟父子親,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他們家跟你有啥關系,你這又哭又喊的,不怕得罪人……”
邊說邊拉扯著她,強行拖到避諱人的地方去了。
村里人都被麻六嬸子哭那一嗓子給嚇著了,窮人最怕當官的,眼見麻六嬸子被拖走,他們也都三三兩兩的散開了,怕看熱鬧惹到了蘇老頭家里,被他們記恨上可不得了,這親兄弟都能給弄到牢里去,這鄉里鄉親的更是能了。
這邊看熱鬧的村里人散了大半,蘇桐坐在地上,環抱著蘇映雪、蘇映梅、蘇弘文、蘇弘武四個嚇得驚駭不定的小孩,看著面前的縣太爺和蘇寶山一唱一合的逼著他們家拿銀子。
周蕓娘抱著蘇寶田凍的冰涼的身子哭的聲嘶力竭:“大老爺呀!我們家里哪里有萬兩銀子,你們就是要了我們全家人的命,我們也拿不出來呀!”
蘇寶山惡狠狠的瞪著蘇寶田,指著蘇家院子里跑動的奶羊說:“一只奶羊要四五兩銀,你媳婦生個娃花了五兩銀,你家賠錢閨女得場風寒花了四兩銀,你吐口血專門請了鎮子上的郎中來瞧,用的是百年的人參調養,一支近幾百兩銀,你家近兩個多月一天三頓吃的都是精米熬煮的粥,肉蛋不斷,這加起來,花費不下數十兩銀子,這加起來可是快上千兩銀子不止了。你家賠錢閨女說是你中舉的同窗相贈,據我所知,你同窗中了秀才的就一個,現在還在縣學里,跟你可是沒啥關系。縣老爺也叫去問過了,他也沒資助過你家銀子,快說,你家的銀錢哪里來的。”他邊說邊走過去,一把揪住蘇寶田的衣襟,伸手便要打上去。
“不許打我爹!”
蘇桐眼看著蘇寶田要被打到,瘦弱的身子瞬間跳了起來,像頭發怒的獅子,一頭向蘇寶山撞去,但她的力氣畢竟有限。蘇寶山人高馬的,冷不防被撞了一下,只被撞歪了一下,并末摔倒,他站住身子,一把扭住蘇桐,罵罵咧咧的抬手便打。
蘇家的四個小的跟大姐的感情最好,眼看著蘇桐要挨打,蘇映雪帶頭嗷嗚一聲撲了過去,趴到蘇寶山的手上就咬,蘇映梅和蘇弘文、蘇弘武緊跟著也撲了上去趴在他身上邊咬。
奈何,冬日里穿著棉衣厚實,四個小的又力氣太小,咬不動,打不動,年紀最小的蘇弘武、蘇弘文被蘇寶山一把摔開,他追過去抬腳便踢,蘇桐轉身將兩個小的護在身子,那一腳便踢在了她的身上。
周蕓娘哭得聲嘶力竭,聲聲泣血,卻沒法兼顧放開蘇寶田去護著幾個小的,只能仰天大哭:“老天爺呀!我們家到底造了什么孽,遭到這樣的對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