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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北一下子想起那噩夢般的一天，厲浩南也是這樣笑著，隨隨便便的將一個活生生的女人開膛破腹，血流滿地……

晚上，被厲浩南折騰的累了的顧小北，迷迷糊糊中終于睡去，也好像一直都在半夢半醒之間。隱隱約約的覺得自己來到了一片鳥語花香的世界，東方的天空已經(jīng)露出第一絲曙光，卓越抱著籃球，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了過來，因為剛玩過球，額上都是汗水，渾身上下都是少年人那種無可抑制的朝氣蓬勃，站在自己面前，那樣深切地凝視著自己，嘴唇微動，似乎在柔聲呼喊自己的名字。她欣喜若狂地伸手抱向他，可是就是這么一伸手的距離，也仿佛用盡全力也無法觸及，她心里大急，大聲喊著：“卓越……卓越……”

身子一驚，忽然醒了過來。她摸摸額頭，竟然是一頭的汗水。

這段日子，漫漫長夜成了一種酷刑，也許是厲浩南的笑容太過詭異，也許是厲浩南晚上的需索太過無度，顧小北只好了一天的失眠再次復(fù)發(fā)，而且比以往情況更為嚴(yán)重，吃什么藥都沒有效，要么睡不著，睡著了又總是做惡夢，很多時候都哭著或者尖叫著醒來，醒來就忘了做了什么夢，但只記得哭。

每次醒來，枕頭都是冰涼的，讓眼淚侵透了，每當(dāng)這個時候，她就慌亂的醒來，在啜泣中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厲浩南那形同魔鬼的容顏，讓她無處可逃，無處躲藏！

可是她又不得不緊緊的抓住他的手，因為在這可怕的黑夜里，他是她唯一的溫暖，半夜驚醒來看見他炯炯的眼睛帶著關(guān)起，像兩顆寶石，那樣清醒，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安心。

這樣的顧小北，讓厲浩南心疼，她孱弱無力得像一株小草，可是這草長在他心里，情愫總是在不知不覺中生長起來的吧，猶如野草，再發(fā)覺時，已經(jīng)是長瘋了，然后，是可怕的荒蕪。

因為顧小北日漸憔悴，好像稍稍一碰，就要香消玉殞，灰飛煙滅一樣，厲浩南不得不出去的時候，只要顧小北已經(jīng)起床了，他就索性把她帶在自己的身邊，好像只有他自己親自守著她，心才會覺得可以放了下來。

還有三天就要過舊歷年了，在南風(fēng)集團臺面上工作的人都放了假，可是臺面下的事業(yè)卻走進最紅火的旺季。娛樂城，迪吧，賭場……到處都是笑聲與喜悅的海洋，人人興高采烈。

厲浩南經(jīng)常來的還是南方集團大廈所在的‘天上人間’，這里的生意永遠(yuǎn)興隆，天一黑下來，門前的泊車坪上一部豪車挨著一部豪車，保安拿紅綢套子遮上車牌——別的夜總會最怕電視臺來曝光，其實厲浩南是不怕的，只要他說一句話，這個城市就會突然安靜幾天，大街上連小偷都會明顯減少，但是面子還是要給人家的，表面的功夫還是要照做的。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這樣低調(diào)。

燈光迷離，一條條姹紫嫣紅直映到人的臉上，夜總會里笑語喧嘩，到處可以聽到女人輕輕的笑聲，酒香煙香脂粉香，空氣里彌漫的到處都是。

厲浩南帶著顧小北坐在娛樂城里的雅間里，顧小北的臉色很疲倦，睫毛的影子黑而重，像兩只蝶，停棲在眼上。他知道顧小北嫌這里吵，但是等一下要見從泰國來的生意上的朋友，所以還不能帶著她回家。

阮氏兄弟見顧小北已經(jīng)瘦得掉了形，仿佛只是個毫無生氣的偶人，只有有人輕輕呵口氣，她就能飛走一樣，他們不由的高興起來，早知道如此，何必大費周折，惹厲浩南不高興，等著她自己死不就完了！

顧小北不愿意坐在厲浩南身邊，接受來自眾人的目光，和下面一些人點頭哈腰的拜年話，她站在大幅的落地窗前，看著遠(yuǎn)處林立的樓宇分割出一條條街道，看著腳下街上流淌著車燈，像是無數(shù)縱橫的溪流。

窗外傳來“嘭！嘭！”的悶響，遠(yuǎn)處不知道是誰，提前放了煙花，黑色的天幕上綻開一朵朵璀璨的煙花，那樣絢麗，那樣奪目。

其實顧小北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燈枯油盡了。其實自己這樣也好，不知道哪天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此死去，對自己來說，也許是幸運的。

只是，只是自己再也無法見卓越一面，再也無法看他一眼！

泰國的大軍火商泰烏班帶著夫人賓蘇準(zhǔn)時準(zhǔn)點的來了，因為總是在外面行走，夫妻兩個和一眾保鏢都是正統(tǒng)的中式服裝，男人都是西裝革履，賓蘇穿著一條印花的綢布水裙。

泰烏班跟厲浩南等人在金三角的時候就打過交道，也算是老熟人了，兩人寒暄幾句就落座了，身邊作陪的當(dāng)然還是楚宏圖，阮氏兄弟等人。

厲浩南坐下后，發(fā)現(xiàn)身邊的位置還空著，回頭一找，見顧小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露臺的風(fēng)口處，雖然窗戶都是閉合的，但是走廊處還會有風(fēng)吹來，看著她站在風(fēng)里，因為這些日子精神上的折磨，她整個人瘦的腰身那里空落落的，幾乎叫人覺得不盈一握，像是開在風(fēng)里的花，臨風(fēng)欲折。

他急忙親自起身，走到顧小北身邊，拉著她的手，語氣有些責(zé)備的說：“小北，你怎么站到風(fēng)口里，身體不要了！”

顧小北才不理會厲浩南說什么，她的心里早就筑起了冰墻，那面冰墻把有關(guān)厲浩南在內(nèi)的一切曖昧的東西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