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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連成這仨小子挨完軍棍之后,不用說,就是傷上加傷,病上加病,傷情更加嚴重了。等這三人再次躺到病床上,看著厲醫生拿著醫療器具過來給他們治療的時候,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害怕。想要說點軟和話吧?還怕激起厲醫生的不好想法,不說吧,那心里是真的害怕。思來想去,沒有一絲能夠僥幸過關的可能,只好把眼一閉、心一橫,隨便吧!反正就這一百來斤,大不了今天就交代到這兒了!你說這又是何苦來哉?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人家厲醫生才不會跟他們一般見識,消炎、上藥、縫合、包扎,樣樣做的一絲不茍。本來是沒縫合什么事兒的,不過這一頓板子,不是把祁連成身上才長好的傷口又給打開了嗎?這縫二遍針的滋味兒,可不太好受。麻藥都是高級藥物,像這幾個家伙這點小傷,還不到使用資格。上來幾個警衛士兵摁住,嘴里被塞進一塊紗布,就像上刑一樣,強行給這小子進行了清創縫合。祁連成腦門子上流出的冷汗能有三兩,一聲也叫不出,完事之后,臉色蒼白的跟紙一樣,再看向厲醫生的眼神里已經只剩下畏懼了。
厲醫生是醫德高尚,其他人可不見得人人都是如此。手術完了之后,再讓那幾個長得不錯的護士小姐來伺候,卻是萬萬不能了,醫生氣量大,不代表人家護士氣量也大呀?結果就來了兩個擔任醫院警衛的士兵過來客串護士了。這倆人,與其說是護理病人,還到不如說是虐待犯人更加恰當了,誰叫他們是被柳七給打過的?要知道柳七可是第一任特務連的連長啊。
高全這邊在黃屯休整,偵察連可是沒閑著,柳七把偵察連的人全撒出去,把前線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傳到高全面前,對于身邊這樣一支鬼子部隊,獨立團上下可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掉以輕心。
由于孫桐萱的堅決抵抗,鬼子長瀨支隊終于失去了進攻嘉祥的勁頭,大戰三天之后,眼見一無所獲的日軍兵退顏店,和第三集團軍開始了對峙。
眼看在這里已經耽誤了不少日子,李長官的命令可是讓高全到臨沂待命的,高全就準備再過兩天,等團里面的傷員全都再換一回藥之后,就兵發臨沂。
柳七帶領著一個排的偵察兵回來了,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十幾個穿著國軍藍制服的一看就不是獨立團的士兵。
“這位就是高團長吧?兄弟是第三集團軍孫總司令的部下,軍部參謀程嘯先。奉命在濟寧附近偵察敵情,巧遇貴部的柳連長。”這位中校參謀程嘯先見到高全之后,先敬禮再握手,態度親熱得很,就好像兩人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一樣。
高全也滿臉堆笑的和程參謀握手寒暄,學足了外交家的風范。偵察敵情?巧遇?見鬼去吧!偵察敵情用得著你個軍部參謀親自來嗎?至于巧遇,獨立團在這兒已經待了好幾天了,連仗都打過了,你早不巧遇晚不巧遇,偏偏這會兒巧遇?想哄誰呢?
果然,程參謀接下來的話就把他來的目的交代清楚了,“我們孫總司令知道,高團長率領獨立團在鬼子后面配合我軍作戰,給鬼子長瀨支隊以有力地打擊之后,非常感謝,想邀請獨立團的弟兄到我軍防區去,一來想要表達感謝之情,犒勞犒勞獨立團的弟兄,二來呢,也想要和高團長商量商量今后雙方合作的事項。這是孫總司令的親筆寫的邀請函,請高團長務必賞光啊。”
果然不出所料,孫桐萱一旦聽說才加入第五戰區的獨立團開到這兒了,立刻就打起了壞主意。這算什么?明目張膽的搞吞并嗎?還是打算先禮后兵?
高全當然不能按照孫桐萱給他指定好的路子走,這不是明擺著送羊入虎口嗎?“多謝孫總司令厚愛,也多謝程參謀專程跑這一趟。只是高某奉的是戰區長官部的命令,要到臨沂去集結待命,請恕不能從命了。來人,請程參謀一行人下去用飯。”雖然不能合作,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遠來是客,留人吃頓飯,完全是面子上應該做的。
“高團長,你就真不考慮考慮了?”程參謀眼見大事談不成,哪有心思吃飯?見高全拒絕的堅決,當下也不多留,帶著他的士兵立刻轉身離去。
“柳七,密切注意第三集團軍的動作。大柱、四喜、二孬,馬上命令部隊整裝,準備開拔!小蔡,你去通知厲醫生,讓他趕緊做好準備,部隊隨時都要行動,你去通知工兵連,給厲醫生撥過去一個排劃歸厲醫生指揮,部隊開拔的時候,醫院行動不能慢。”
孫桐萱既然已經注意到自己了,就一定要防患于未然,第三集團軍可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獨立團上上下下快速的行動了起來,兩個小時內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高全一聲令下,全團開拔,向著東面的臨沂方向開始了行軍。
第三集團軍司令部,程參謀把高全和他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報告給了孫桐萱。孫桐萱聞聽大為惱怒,見過不識抬舉的,沒見過這么不識抬舉的,本來自己還給他高全準備了一個師部副參謀長的位置,這小子既然這么不上路,干脆收拾了他得了!
“命令第三二零旅,立刻向黃屯運動!”我倒要看看他高全有什么本事?
兩個小時后,孫桐萱接到消息,高全所部已經離開黃屯,向東去了,三二零旅請示,要不要追擊。孫桐萱撓了撓他那光禿禿的大腦袋,“算了,命令三二零旅立刻返回。”鬼子的長瀨支隊可還在十幾里外扎著,萬一要是被鬼子發現了,打三二零旅一個伏擊,豈不是糟糕之極?算高全這小子命好,今后你別犯到我手里!
高全率領著他的獨立團一刻也不敢停,拼著命的往東跑。孫桐萱派了一個旅到黃屯的事兒,偵察員們已經向他報告了。高全一邊暗自慶幸自己見機的早,一邊也是對這些舊軍人腹誹不已。鬼子都在眼前了,還想著互相吞并,見小利而忘大義,要不是看你打鬼子還算堅決,鬼才在濟寧幫你呢!
從鄒城南邊經過,再往南可就是藤縣了。此時的藤縣正是最艱難的時候,孫震的第二十二集團軍在藤縣地區布防,守衛藤縣的是二十二集團軍的第四十一軍,一二二師師長王銘章及其一二二師全體官兵擔任縣城守軍,日軍第十師團瀨古支隊強攻藤縣,藤縣守軍國民革命軍第一二二師,自少將師長王銘章以下五千余官兵手持劣質武器,與日寇血戰到底也不退縮,直至全師傷亡殆盡!書寫了抗日史上的一曲氣壯山河的悲歌!
這種數萬人的大血戰,高全雖然也為川軍的抗戰斗志心情激蕩,卻是絲毫也沒有參加進去的意思,他還要到臨沂去拜訪他心目中的偶像呢。
第024章 分兵派將
高全雖然沒有到藤縣協助王銘章守城的意思,卻不妨礙他順路的時候,給鬼子送幾枚炮彈、手榴彈。
瀨古旅團號稱是機械化部隊,擁有坦克裝甲車幾十輛,下有重炮助陣,上有飛機轟炸。而裝備簡陋,就連步槍都不能保證人手一支,腳下基本上都是穿著草鞋的四十一軍碰到這樣一支鬼子的精銳部隊也確實難辦。不過裝備精良的鬼子遇到高全這樣一支打了就跑的部隊,同樣是一點脾氣沒有,除了吃個暗虧,把心里的邪火都撒到川軍頭上,就只能瞪著眼睛沒轍了。
進攻臨沂的是日軍第五師團。號稱日寇“鋼軍”的板垣征四郎第五師團由青島沿膠濟鐵路西侵,至濰縣轉南,經高密,循諸城、莒縣一線,進迫臨沂,妄圖奪取臨沂后,與津浦線上磯谷師團在臺兒莊會師,爾后從左翼迂回徐州。
第三軍團的龐炳勛,率領其四十軍等部被戰區長官部授命防守臨沂。日寇第五師團來勢洶洶,龐炳勛節節后退,步步防守,終于退至沂水對岸,憑借沂河天險和鬼子血戰數日,漸感不支。張自忠率領五十九軍一晝夜強行軍一百八十公里,趕至沂河之畔,到達的半夜,即率部渡到河對岸,向鬼子發動強襲。
獨立團趕到臨沂附近的時候,正趕上五十九軍和第三集團軍聯手正和鬼子第五師團在沂河岸邊血戰。
戰場上炮聲隆隆殺聲震天,數萬人馬就在沂水河畔廝殺正酣。高全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兩千多人投到這樣一個大戰場上去,他的這點人馬填進去,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就會被鬼子的機械化兵團給吃的渣都不剩。
既然不想進入正面主力戰場,高全又不想錯過這個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戰的機會,當然就要發揮他的特長,在鬼子后面做點小動作了。
瀨古旅團既然是鬼子精銳部隊,前面打仗,后面自然也不會疏于防范,高全的獨立團還沒靠近鬼子,鬼子一個大隊就在幾輛戰車的掩護下,氣勢洶洶的殺過來了。高全可不敢戀戰,誰知道鬼子這個大隊后面會不會還有什么別的部隊了,對于這種級別的鬼子,他可一項都是不感興趣的。
獨立團還沒和鬼子接觸,鬼子的坦克剛剛開了幾炮,高全就領著他的人馬遠遠地跑開了。
想不到這伙鬼子還挺機靈的嘛!高全整理隊伍之后,發現就剛才鬼子的坦克開了那幾炮,自己的部隊就傷亡了二十幾個人,心里為自己的冒失有點后悔了。
現在正是三月,周圍草木有的是新發的枝芽,有的還是枯木干柴。在離鬼子后衛陣地兩三公里的地方,高全停住了腳步。觀察地形,看看有沒有打鬼子伏擊的可能。
幾百米外是一條公路,此時公路上正有一隊軍車隆隆駛過,據偵察兵報告,公路上正在過的是鬼子的軍車。
“過去看看!”前面正在打大仗,鬼子一個師團也不可能全部都投到戰場上去,肯定還有別的后勤或者輜重部隊,打打他們的伏擊,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這里正是第五師團的輜重兵聯隊在給前方部隊運送給養彈藥。獨立團趕到公路邊的時候,一支車隊正在通過。王大柱帶領著他的一營就要沖上去,被高全一把拉住。
“大柱,等一下!”鬼子輜重兵聯隊,同樣不是自己這個團能對付得了的,得想個巧辦法才行。高全把獨立團的高層軍官都召集到一起開了個戰場研討會。最終決定派一部分人到前面去打伏擊,其他人就在這里的公路上布置機關埋伏,不管怎么說,既然是來打仗的,就不能讓鬼子好過。
“我去打伏擊!”伏擊任務當仁不讓的被王大柱搶到了手,領著他的一營幾百口子人向東就去了。
“三營負責在公路上布置地雷,挖陷坑!”挖坑的任務交給了張二孬,至于錢四喜的二營,則作為預備隊,打仗哪能不留預備隊呢?
一切安排停當之后,高全親自帶著工兵連和三營一起到公路上搞起了土木工程。地雷一點要布置得仔細了,爭取讓每個雷都能在鬼子身子下面炸響。陷坑是一定要挖的,獨立團根本就沒那么多地雷。鬼子運送給養物資的輜重兵聯隊,基本上是以汽車裝甲車為主的,陷坑的作用,往往比一枚炸彈的作用更大,想想鬼子裝滿炮彈手榴彈的汽車翻到坑里的情景,不是很讓人期待嗎?
高全掄起一把鐵鎬,用勁的刨著地,雖然時不時的有涼風吹來,仍舊是一腦門子的汗。這可是個體力活兒,雖然高全身體素質已經算是相當好了,時間一長,仍舊感到兩臂發酸。
“團長。”旁邊有人拿條濕毛巾給高全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又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是紅牡丹,現在叫洪瑩瑩。自從那天在醫院親眼看見高全,為了惠琴嚴懲了那幾個二流子士兵之后,洪瑩瑩就留上了神,只要是高全去看望傷兵的時候,洪瑩瑩必然在場。平常沒事的時候,也總是在高全的身旁左右晃蕩,反正她沒什么具體職務,隨便她到哪兒,也沒人去管。
高全曾經提議讓她到醫院里去也學著當個護士,女人嘛,終究要干點女人應該干的活兒。紅牡丹去了之后,沒三天,就被厲院長請了回來。這女人,她哪兒是伺候人的命呀?傷員只要是和她接觸之后,一概是當天就要求出院回部隊去,即便是立刻上前線和鬼子拼刺刀,也不愿意在醫院待上片刻了。
人家要換藥,她卻讓人家自己來,人家該喂飯喂水了,她倒好,連挖苦帶打擊的,讓那些身負重傷行動不便的傷員們羞憤欲死,卻也不敢招惹她,誰不知道她是清風寨的大當家的,手里有好幾百人槍呢?
對這個活寶,高全是絲毫辦法也無。換個人,他可能早就出手收拾了,換成紅牡丹,高全除了好言相勸之外,就只剩下苦笑了。紅牡丹還真的聽高全的話,高全一說,她當時就不去厲院長那兒搗亂了,不過從那以后,又和高全黏在了一起,不管高全到哪兒,哪兒就準有紅牡丹的影子。
高全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又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清涼干爽,誰說紅牡丹不會伺候人?這不是挺好的嘛!
“瑩瑩——”高全剛想說點什么,前方傳來了激烈的槍炮聲,鬼子的輜重車隊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