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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軍看見那個紅皮本兒的時候,眼睛已經(jīng)發(fā)直了。這紅本本他見過,是他們這群人的頂頭上司,小林少尉在一次喝醉酒之后,曾經(jīng)失落了,還是他給小林太君送回去的,這是一張日軍的軍官證,那次小林太君還獎賞給他半瓶日本的清酒,雖說那半瓶清酒只讓他倒出了兩杯,可那也是榮譽(yù)不是?那個酒瓶子就讓他對同伴們顯擺了半個月,現(xiàn)在還在他的床底下藏著呢。現(xiàn)在又見到這個紅本本了,還是這個不認(rèn)識的人拿著的,這人肯定就是皇軍軍官吶!再一聽這句十足的日本話,偽軍再也不敢怠慢,“啪!”的打了個敬禮,“嗨!”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邁著威武的正步,回自己的崗位上去了。
等他看見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全都挺著胸脯站的筆管條直,禁不住心中大罵:幾個王八蛋,早看出是太君來了,也不說提醒一聲,讓自己平白的嚇出一身冷汗,真是太不講義氣了!不行,這頓壓驚酒,少不了他們的。
那姐們兒本來看高全給她解了圍,還有點感激,用一雙小眼睛,含情脈脈的給高全拋媚眼來著,誰知道接下來聽到的竟然是日本話,這姐們立刻狠狠的白了高全一眼,低頭拉著他爹快速離開城門出城去了。
高全站在城門邊裝作視察的樣子,挨著個兒的看了這幫偽軍一遍,直到他那幫子偵察排的弟兄全都進(jìn)了城,才沖偽軍們一擺手:“悠嘻,撒油那拉。”然后施施然的進(jìn)城去了。
這位太君真講禮貌!偽軍們看著高全的背影,眼里全都是崇拜的光芒。
順著縣城大街往前走,城里隨處可見一些乞丐,街道亂糟糟的,看樣子,鬼子也不是治理城市的能手。
劉福貴的富貴糧站就坐落在縣城的大街旁邊,身處鬧市正中,門口掛著一面寫著“糧”字的旗子,生意倒是挺不錯,人來人往的,興旺得很。
高全駐足觀望兩站上面的那塊燙金的匾,錢四喜幾步走到前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好從門里出來,一眼看見錢四喜,臉上猛的閃過一副驚喜的表情,馬上掩飾過去,換上諂媚的笑容,“呦,幾位爺想要點什么,快里面請。”伸手把一幫人就往里面讓。
高全仔細(xì)地觀察了這個柳七幾眼,見此人一臉的精明之像,內(nèi)里透出幾分狠辣。不過他看著錢四喜的眼神倒還比較正,沒有躲閃之類的異樣,那個驚喜也不像是裝出來的。看得出來,柳七看見錢四喜是真的高興。
“老板呢?”看見柳七把他們讓到一間精致的會客室,高全忍不住出聲詢問。據(jù)他知道,柳七只是這間糧站的伙計而已,不經(jīng)過掌柜的同意,就擅自把客人往會客室讓,好像有點不合規(guī)矩。
“劉福貴出去了,好像是見鬼子去了,大概就是商量這些糧食的事兒。”
原來如此,老板不在,小伙計就徇私舞弊。高全嘴角掛起了微笑。
“這是我老大。”錢四喜伸手一指高全,向柳七介紹。這家伙,把堂堂的國民革命軍上尉軍官,介紹成黑社會了!
這樣介紹,高全聽不慣可不代表別人也聽不慣。柳七就聽得很習(xí)慣,并且一下子就聽懂了高全的身份,趕緊站起來沖高全抱拳鞠躬,依足了江湖禮節(jié)。
“柳七見過長官。”
“不必多禮,今后大家都是兄弟。”講江湖規(guī)矩,高全懂得太多了,在那邊的時候,看過那么多書和電影電視,什么不知道?
高全一句話,讓柳七大受感動。“有長官這句話,柳七今后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沒二話!”混社會的人最講究個臉面,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高全的身份地位,柳七根本就沒法比,人家這樣對他,柳七激動之下,當(dāng)場表示效忠。
這個態(tài)度倒是深合高全的心,高連長滿臉微笑的一擺手,制止了柳七接下來的江湖奉承話,“時間有限,我們先去看看那批糧食吧。”
第003章 糧倉偵查
富貴糧站后院,柳七指著一個房門,“這里面存的就是那批糧食。”糧庫的鑰匙是劉福貴親自掌管的,這批糧食既然是軍糧,那就非同小可,出了差錯是要掉腦袋的!鑰匙交給任何人劉福貴都不放心,就連上茅房的時候,他都貼身攜帶著。
不過這些當(dāng)然難不住柳七,在道上混的久了,什么招數(shù)都學(xué)了幾手,開個鎖還不是小菜一碟。
也不知道柳七從哪兒摸出來一截細(xì)鐵絲,抓住大銅鎖,搗鼓了兩下之后,“咔噠”一聲,鎖頭就開了。
柳七把門一推,就想往里進(jìn)。院子里另一間房門一開,出來個中年婦女,“柳七,你干什么呢?”這女人身上穿著綢衣,看樣子是老板娘之類的角色。
高全倒還沒什么,錢四喜立刻緊張起來,手往后腰上一伸,已經(jīng)握住槍把子了,高全悄悄地沖他一擺手,意思是別動。他發(fā)現(xiàn)柳七并沒有什么過分的緊張,就想看看這個柳七如何應(yīng)對。
“老板娘,這幾位是塘沽來的糧商,我?guī)麄儊砜纯醇Z食成色,沒事兒,您忙吧,老板出門了,估計等回來都中午了。”柳七果然不負(fù)眾望,對答如流。老板娘似乎對這間倉庫里裝的東西根本就不感興趣,剛才也就是看見門口有幾個人,隨口問一句。聽見柳七回答之后,就不再對此發(fā)表意見,打個招呼,從大門出去走了。
“老板娘要去趕牌場。我們這位老板娘,就是喜歡打麻將,別的什么都不管。”柳七低聲地向高全他們幾個解釋,“劉福貴在這里放了日本人軍糧的事兒,連老板娘都瞞著,除了他自己,誰都沒告訴。”
這家伙不是害怕被別人知道之后,罵他是漢奸,就是害怕人多眼雜,知道的人多了出事兒。這批糧食是鬼子的軍糧,出了差錯,劉福貴得吃不了兜著走。
在外面看著門不大,進(jìn)去一看,這里面還真是規(guī)模龐大。進(jìn)到倉庫里面抬頭一看,黑壓壓、冷颼颼,一眼望不到頭,一股麥谷之味撲面而來。柳七點亮了一盞燈照亮,這才看清,倉庫里面最少也有幾千個平方,一堆堆垛得整整齊齊的麻包,堆滿了整個倉庫,上面幾乎快挨著天花板了。高全隨便找了一個,用匕首扎了一個小口子,里面流出來的是白花花的大米。京津地區(qū)的老百姓可是不吃白米的,苞谷、小麥才是主要糧食,居民也都是以面食為主,在百姓不以大米為主食的地區(qū)儲存這么多大米,就這一點已經(jīng)可以確定,這里存放的就是鬼子的軍糧了!
高全大致一看,這里的糧食肯定超過十萬斤!這里還是一個鬼子軍糧的大中轉(zhuǎn)站!
“出去吧。”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此處當(dāng)然不宜久留,趕緊出去想個解決辦法才是正經(jīng)。
“柳七?”剛剛走出糧庫的大門,一聲驚訝的叫聲就從大堂的門那邊傳了過來。
柳七回頭一看,臉色當(dāng)即一變。“掌柜的。”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柳七臉色已經(jīng)變得蠟黃。不管他的膽子大不大,被人家抓住現(xiàn)行終歸不是好事兒。
從大堂門外走進(jìn)來三個人,中間是個身穿土黃色軍裝的鬼子軍官,左邊一個圓臉胖子,頭上戴著一頂小圓帽,長袍馬褂,一副精明商人模樣,右邊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子,看那樣子有點類似賬房先生。此刻那胖子正一臉驚訝地望著從倉庫里出來的幾個人,好像是奇怪沒有鑰匙,柳七怎么帶外人進(jìn)了他的倉庫?
“你,你怎么進(jìn)的倉庫?你們都是什么人?”胖子掌柜的指著柳七和高全這幾個人,很是吃驚地問道。既然柳七管他叫掌柜的,那這胖子不用猜,就是本宅的主人劉富貴了。
還不等柳七回答,那鬼子軍官就先問上了:“劉桑,這里就是放糧食的倉庫嗎?”
“啊,是啊。”劉福貴的臉色說不上是笑還是哭,估計此時感觸頗深吧?
鬼子一聽這里就是存放軍糧的地方,而高全他們又是從放糧食的倉庫里面才出來,看樣子還是沒有得到劉老板允許的樣子,鬼子軍官立刻翻了臉,“你們的,都是什么的干活?”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到腰里去掏槍。
鬼子可不會跟中國人講道理,一句話回答不對,可是真的會掏槍殺人的!劉福貴臉立刻白了,身子往旁邊直躲。槍聲一響,城里的鬼子馬上就會把這里包圍,而高全還沒有針對這批糧食想出萬全之策,豈能被一個鬼子軍官壞了自己的事兒?
“軍官,請問你是哪一部分的?”關(guān)鍵時刻,一口流利的東京腔又脫口而出,這一口日語已經(jīng)幫他不止一次忙了。
果然,鬼子軍官猛地聽到熟悉的日本話,掏槍的手立刻停住了,疑惑地看著高全,“你是日本人?”
高全并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從懷里又摸出了那個紅本本,這次可沒有一晃就收起來,而是手捏著紅本本,一步一步的向鬼子軍官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想讓對方查看一下。鬼子軍官這下疑慮頓消,這樣的紅本子他當(dāng)然認(rèn)得,他本人就有一個,就在他的上衣口袋里,這就是日軍的軍官證,來人也是一個日軍軍官。
雖然不知道這個日軍軍官為什么身上穿著中國人的便服,不過大家既然同為帝國軍官,當(dāng)然就算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鬼子軍官徹底放下了戒心,同時放下了那想要拔槍的手,向他的同行走了過去。現(xiàn)在鬼子軍官還不知道這位便衣同行是什么軍銜,萬一要是軍銜比他高的話,他還要趕緊敬禮呢。日本軍隊等級森嚴(yán),下級軍官覲見上級軍官,是必須要首先敬禮,在搞不清楚對方底細(xì)之前,軍官先生是不敢站在原地,靜等對方走過來的,否則的話,那就很容易失禮。從這點上看來,鬼子們其實還是很講禮節(jié)禮貌的。
兩人相對而走,很快就走到了一起。高全并沒有把手里的紅皮軍官證交給走過來的鬼子軍官看,而是抬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鬼子軍官當(dāng)時就是一愣,剛才還要讓自己看,怎么走到跟前了,這位又收起來了?
第004章 糧食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