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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士兵剛想和高全道聲感謝，高全已經閃身而上，隨手拔出大刀，一刻不停地又隱入黑暗之中。那名戰士看著高全的迅速遠去背影微微有點發呆，一名鬼子嚎叫著從邊上沖了過來，戰士趕緊擺大刀相迎，兩人再次打成一團。這種救人與被救，在戰場上實在是太常見了，只不過一般救與被救的兩人都會說上兩句話，打個招呼，像這樣一聲不響就離開的也有，不過不多見就是了。和鬼子再次廝殺到一起，這名戰士很快就將剛才發生的一切拋在了腦后，戰場之上不能分神，全力戰勝眼前的敵人，保證自己活著才是第一要務。

高全繞了一個大大的彎，一路上時而匍匐前進，時而站起身子快跑幾步，找到合適的位置就停下來，摸出望遠鏡觀察一下鬼子機槍射手的位置，遇上有雙方士兵廝殺的，順手就出手幫一下忙。

二十九軍的戰士人人驍勇，鬼子雖然刺刀拼得不錯，卻好像是倉促應戰，看樣子有點準備不足。從雙方戰士的站位來看，這次肯定是一次經典的偷襲戰。王合春這個名字，高全以前學習戰史的時候見過，如果預料不錯的話，眼下這場戰斗就是鬼子在長城會戰中，攻打羅文裕的那場大戰。王合春帶領一個營夜襲鬼子的營地，殺敵五百，全營戰士只回去了七十二名，王合春陣亡。雖然這是歷史必然，可高全既然已經加入進來了，就不能置之事外，干掉殺死王合春的鬼子機槍射手，是他當前第一任務。

終于繞到鬼子機槍掩體后面了。這里還真有一名鬼子在放哨，耳朵里面的喊殺聲已經有點遠了，只有重機槍發射的“突突突！突突突！”的聲音，有節奏地鳴響著。

高全一路之上撿到了一把短槍，在腰里別著，腿上綁著一把從鬼子三八式步槍上卸下來的刺刀，沒有短刀匕首，這東西暫時也能充數，再加上手里拿著的那把大刀片，就是他的全部武器。先悄悄拽出三八刺，甩手扔出去。那名警戒的鬼子士兵，正扭頭去往機槍前面看，這邊黑咕隆咚的，沒啥好看，還是那邊熱鬧。脖子扭過去了，身子還是對著后面。

高全的飛刀想當初在全軍區也是排在前幾名的，三八刺雖然不比軍用匕首用著順手，比起這把大片刀，還是要短小好用得多，高全的準頭自然提高了不少。這一刺刀正正的從鬼子哨兵后脖頸子扎了進去，鬼子悶哼一聲，“噗通！”一下翻倒在地。機槍掩體里面有三個鬼子正在忙碌，可能機槍的聲音太響，鬼子兵沒有聽到后面哨兵的響動，這三個家伙沒有一點停頓，繼續伺候著他們的機槍。

高全拽出腰里的短槍，左手槍，右手大刀，幾個大步，就到了鬼子的機槍掩體后面，再有一步，就能跳上掩體，輪開大刀開殺了。

高全的腿已經抬起來了，身子已經騰了空，機槍主射手左邊的鬼子忽然轉身，手里拿著一把手槍直接就摟著了火！

在鬼子肩膀一動的時候，高全就發現了，鬼子的槍舉起來了，高全的身子也躍到了最高處，急切之下，把身子奮力往右一扭，同時扣動了左手拿的手槍扳機，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發出。

“啪！”兩聲合一聲，高全就覺得左肩一麻，壞了，掛彩了！高全中彈的同時，身子也往鬼子的掩體中落了下去。

鬼子射中高全的右肩，高全那一槍則直接打中鬼子的腦袋，這么近的距離，再打不中，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死去的鬼子顯然還沒來得及和他的兩個同伴交流，另外兩名機槍手發現身邊的動靜，驚訝的扭頭看，正看見同伴中彈身亡，以及高全猶如天神一般從天而降，兩人短暫的驚慌之后，趕緊去取武器。

高全左肩中彈，左手的槍已經握不住了，打完一槍之后，手槍直接掉到了下面。右手的大刀由上而下，奔著機槍主射手的腦袋直直的就劈了下去！“咔嚓”一聲，鬼子機槍手的腦袋被鋒利的刀刃劈成兩半。同時右腿微曲，猛地一彈，直踢右側鬼子的脖頸。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右邊鬼子機槍副射手看見高全之后，直接去掏槍，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是高全從空中往下落，速度更快，這一腳正好踢到鬼子的脖頸子上，高全的腳有多重？人的脖子又是最脆弱的地方，這一腳直接踢斷了鬼子的頸椎骨！

高全落到掩體里面，拽過鬼子尸體，先把三個鬼子身上搜查一遍，得到手槍兩把，子彈三匣。其中一個鬼子腰里還別著一把精致的短刀，拿出來一看，鋒刃光滑，匕首的刀身上還有細密的花紋，果然是好家伙，高全隨手插在了剛才插三八刺的地方。

幾腳踢開了三個鬼子，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算是為王合春報了仇。撕下鬼子的襯衣，先在自己左肩中槍的位置纏上幾道，至于像蘭博那樣用火消毒，高全暫時還沒這個打算。抓起機槍，嘩啦嘩啦拉了兩下槍栓，小鬼子的東西果然好使。上面的三十發彈板打了一半，旁邊還放著大半箱子機槍子彈。

用望遠鏡往四處一看，雙方戰士正戰成一團，偷襲的二十九軍戰士明顯占了上風。有一處營房門口集結了幾十個鬼子，人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看樣子是鬼子準備投入預備隊了。

高全把望遠鏡收起來，借著鬼子營地里一堆堆的火光，隱約能看見那群鬼子的影子。鬼子機槍射手就是借著這些火光，辨認出大致方位就開火的。現在高全有了準確目標，當然可以放開手腳大肆開火了。

“突突突！突突突！”

重機槍歡快的聲音響起來了，正在集結的鬼子死傷一片。

第005章 抗戰名將

“八嘎！”鬼子軍官怒吼一聲，就死在了自己國家產的機槍子彈之下。準備投入戰斗的預備隊是這支部隊的勤雜兵、文員組成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許多能征善戰的精兵強將都在二十九軍偷襲的第一波攻擊中死去了，更有很多優秀的皇軍士兵都是在睡夢中，就被中國軍人的大刀砍去了腦袋。現在局勢對于這支日軍部隊已經越來越不利了，鬼子指揮官召集這些非戰斗人員上陣，準備做最后一搏，他也看出來了，中國軍人其實也到了強弩之末，現在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后了。

哪知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預備隊還沒開始戰斗，鬼子指揮官首先就死在自家的機槍之下，好不容易糾集起來的預備隊，也一下子死傷大半，剩下的也都被打散了。敗勢不可挽回！

高全的機槍專揀鬼子群里打，他打得又準，鬼子失去了機槍的支援，自家的機槍又戰場反水，向著自己人開火，這一正一反，差別極大，鬼子立刻就招架不住了。十幾個試圖向機槍陣地靠近的鬼子被高全發現之后全滅，隨后高全掉轉槍口，連著又干掉了兩個鬼子軍官和十幾個鬼子之后，整個陣地上的鬼子終于崩潰了。

最后殘存的幾十號鬼子怪叫一聲，向著茫茫的黑夜亡命逃去，很快就淹沒在夜色之中。二十九軍這支襲擊部隊唯一幸存的一名連副制止住了戰士們追擊殘敵，現在他們這一個營的士兵所存不過六七十人，委實不易再和鬼子戰斗了。

偷營的任務已經完成，營長也犧牲了，現在最主要的是把這些活著的弟兄們都安全帶回去。

“集合！”一聲口令，幸存的戰士全都向長官周圍聚攏。高全也從機槍陣地里面跑了出來，站到隊伍邊上。

王大柱看見高全回來了，緊走幾步站到高全身邊，這位濃眉大眼的酷哥，嘴皮子雖然有點腫，眼里卻滿是欽佩之色。高全說是讓他掩護，可是這次夜襲，戰士們每個人除了一把大刀，就是一把短槍了。其實就連短槍也不是每人都有一把的，有的人身上就只有那把大刀片，王大柱也是由于自身是一名班長，才在這次夜襲戰中獲得了一支手槍。用這支手槍，去和鬼子的重機槍交手對射？那也實在太難為人了。王大柱勉強開了兩槍，就被鬼子機槍手發現，被機槍子彈壓得抬不起頭了。

其實這也算掩護的一種，把鬼子的機槍手注意力吸引過來，當然就是掩護高全的最佳行動了。但是，王大柱一直覺得自己沒幫上忙，滿心的羞愧。他一直在注意鬼子的那挺機槍，想要尋找機會，機槍聲音一停，王大柱就發現了，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高全怎么樣了。機槍再次響起來之后，已經改變了射擊方向，王大柱雖然不知道那挺機槍具體是在往哪射，看子彈的飛行軌跡，卻是大致也能判斷出來，機槍已經開始變成自己這邊的支援火力了。高全成功了！

王大柱興奮之下，掄起大刀片就沖上去和鬼子廝殺在一起了。現在部隊要撤了，能在看見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死戰友，王大柱當然高興。高全看見王大柱也很激動，這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的第一個熟人，看見他在這場殘酷的戰斗中能活下來，心里當然高興得很。

連傷員算上，今天晚上來夜襲敵營帶出來的這個營，還活著的也不過七十三個人。營副查點了一下人數，用了三十分鐘打掃戰場，其實也就是把鬼子的槍、子彈、食物等東西，揀能拿的都拿上，然后帶著部隊返回羅文裕暫二師陣地。

部隊出發的時候兵強馬壯，回來的時候，減員百分之八十還多，身為師長的劉汝明自然是心疼的心里直抽抽。奈何此戰卻是堅決撤不得的，對面進攻的不是國內某一方勢力，而是倭國的小鬼子！身為軍人，面對國家遭受異族侵略，就是應該上陣殺敵，哪怕搭進去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劉師長既然已經存了死戰的決定，神情中的悲戚也就一閃而過。挨著個兒的和殺敵回來的戰士見面，親自慰問。這個說兩句暖心窩子的話，那個拍兩下。士兵們對于打鬼子，倒沒那么多想法。現在的士兵里面，文盲率普遍很高，大多數的士兵不久之前還都是老實憨厚的莊稼漢，對長官都比較服從，何況是聽說了小鬼子在咱東北做下的惡事，長官帶頭一拼命，當兵的當然也就跟著不怕死了，師長這么近的和他們說話，這還是頭一回，這些剛剛經歷過生死瞬間的西北漢子們，拙嘴笨舌的，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把略有些彎曲的腰，挺得更直了，臉上也掛上了溫和的笑意。

劉汝明是從底層士兵干起的，對下面士兵的想法當然心知肚明，和士兵們溝通的時候，也越發投入了。

這邊是兩名精壯的漢子，其中一個一臉酷酷樣子的家伙，劉汝明認識，是叫王大柱，當兵快十年了，是一個標準的老兵，當年中原大戰的時候，自己在馮老總麾下擔任第五路軍總指揮的時候，這小子就跟著自己干了，說起來也算是劉汝明的嫡系部下了，要是這小子肯安下心來多識幾個字，早提拔他當軍官了。

咦？旁邊那漢子瞧著眼生得緊！和王大柱一起抬著那挺重機槍的小伙子站的筆管條直的看著劉汝明，眼中閃動著崇拜的光芒，是的，那種眼神就是崇拜，就像自己看著馮老總時的眼神一樣。師里面不是每個人劉汝明都能叫出名字的，不過看著眼生，就不對了，不管怎么說，劉汝明這個師長現階段當得還是很不錯的，經常和部隊一起訓練，手下的士兵有些雖然叫不出名字，看著眼熟總是沒錯的。尤其是王合春這支突襲隊，更是他親自挑選的，出發之前每個人他都親自告過別的，眼下忽然出現一個生面孔，叫劉汝明怎能不疑竇頓生？要知道他們這些人可是剛從鬼子的營地里殺回來的，別讓里面參雜了鬼子的奸細進來！王大柱是個大老粗，他劉汝明眼里可是不揉沙子！

“這位兄弟面生得很吶，怎么稱呼？”當著凱旋將士的面，劉汝明可不愿意寒了弟兄們的心，心里雖然懷疑，這番話也還是笑著說的，就像一般拉家常一樣。

第006章 三人一個排

高全什么人？察言觀色就是他的職業技能之一。一看劉汝明的神色，就知道人家懷疑了自己的身份，立刻收起了那股對抗戰名將的崇敬之情，站的筆直，舉手敬禮，大聲回答到：“報告長官，我叫高全，今年二十七歲。老家是奉天黑瞎子溝的。今天夜里從羅文裕路過，撞見弟兄們殺鬼子，忍不住搭了把手。王大柱讓我留下來跟他一起殺鬼子，反正我左右沒事兒，就跟著過來了。請長官收留！”

“哦？”劉汝明對高全回答的這么流利，有點驚訝，任何一個奸細，被人懷疑，都會有點驚慌失措的吧？“你今天晚上殺了幾個鬼子？”鬼子的奸細，是肯定不會殺死自己人的，劉汝明倒要看看高全如何回答。

“報告長官，一共殺了九個！”說著話，高全從軍裝口袋里掏出九副鬼子的肩章，軍銜最低的是下等兵，軍銜最高的是個中尉，就是高全用大刀當飛刀干掉的那個拿指揮刀的鬼子軍官，當時高全跑過去拔刀的時候，順手就把這個鬼子軍官的肩章摘下來了。當時一是覺得好玩，還有就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場面，你說你殺了幾個敵人，總得有個讓人相信的證據吧？其實他親手殺死的鬼子有十五個，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沒顧得上收集肩章。

“報告師長，我親眼看見高全干掉了五個鬼子！”王大柱也察覺出了師長對高全的懷疑，趕緊出口作證。

“好樣的！”劉汝明滿臉堆笑，疑心盡去，有了王大柱的證詞，他也確實不必懷疑了。“這挺機槍也是你們繳獲的吧？”這挺重機槍質量相當好，比劉汝明部隊上面配置的機槍要好許多。

“報告師長，機槍是高全繳獲的！”王大柱到底是實在人，一點也沒往自己身上攬功的意思。雖然回來的時候，高全和他說了，這挺機槍算是兩人共同繳獲的，面對師長，他還是實話實說了，在他粗豪的心里就覺得，搶高全的功勞，不是好漢子所為。

“好哇！剛一來，就繳獲一挺機槍，了不起！”劉汝明拍了拍高全的肩膀，“高全，你半夜來羅文裕干什么？以前當過兵沒有？”最后的疑問，劉汝明必須問清楚，高全身手驚人，初上戰場，就殺了這么多鬼子，看他的言行舉止，也頗有軍人風范。現在不比平時，現在正在打仗，任何一點出了問題都是很嚴重的。

“報告師長，我家在奉天郊區，家里人都給鬼子飛機炸死了。我想到關內討生活，今天晚上想連夜進關。以前在少帥手下當過兵，做過連長。”當過軍官倒是不假，他以前的軍銜是少校，偵查大隊營長，不過不是在張學良手下當的官。

“以前讀過書沒有？”劉汝明顯然對這個高全感興趣了，和他拉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