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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傳來了鳴叫的聲音,樹葉沙沙作響,季仲申猛地清醒了過來,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巨大的眼睛上下轉動了一下。
季仲申還記得,當他答應了那個奇怪的聲音,愿意付出任何代價追隨陸逍而去之時,他的眼前頓時變成了灰茫茫一片,緊跟著他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不知在混沌中過了多久,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引力吸進了一處玄妙之地。就好像自己正在什么狹窄的地方強行穿梭,全身都被擠壓得幾乎快要變了形。然后,他就來到了這里。
季仲申茫然的抬起了頭,看向周圍,他眼下正身處在一片稀疏的樹林里。他下意識的轉動著眼睛,卻并沒有見到陸逍。
他兩腿一蹬,下意識的就想用雙手撐住地面站起來,卻竟然跌跌撞撞的歪倒在了地上,重重栽在泥土地上。龐大的身軀壓塌了旁邊兩顆小樹,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地上騰起了一大團黃土,整個樹林都仿佛震顫了起來!
季仲申的瞳孔緊縮,費力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他原本的手臂,變成了兩只爪子。
巨大的瞳孔頓時緊縮成一道狹長的細線,他努力感受著體內,卻根本無法調動修為……他修習了千百年的功力沒有了,靈臺盡散。
他發出了一聲怒吼,揮舞的尾巴抽斷了一株手臂粗細的小樹,旁邊的兩人合抱粗的大樹雖然沒斷,卻也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一般。
他再也顧不上別的,奮力掙扎著站起了身,跌跌撞撞的往樹林深處跑去,來回轉動著頭顱搜尋著陸逍的身影。
這頭巨獸搜索著自己的領土,沉重巨大的身體踏在這片土地上,整片樹林都好像因為它的動作而震顫著。
然而林子里靜得只聽得見它的腳步聲,它搜遍了周邊的所有地方,可是誰都沒有,只有他。
陸逍呢?
他在哪?
不是說這里有他嗎?!
季仲申不懂得什么是系統,他只以為是大千世界玄妙莫測,才讓他來到了此地,哪怕系統就在他的腦子里,他也沒有試圖和系統溝通。他唯一堅信的,就是陸逍一定是在這個世界里。
為了找到陸逍他放棄了一切,現在他沒有了修為,變成了一只怪物,他什么都沒有了……可是陸逍呢——?
他究竟在哪——?!!!
它的瞳孔陡然緊縮成了一道豎線,它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聲,響徹大地——
陸——逍——!
博納恩正伏在樹叢里,狼群分散著守在周圍,他們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原野,一群似牛似鹿的食草動物正成群的吃草。他們各個嚴陣以待,握緊了手中的標槍,緩緩地靠近。
突然,這些動物仿佛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猛地站直伸長了脖子向西望去,不過眨眼的功夫,便猛地四散逃走。
博納恩貓在樹叢里,眼看著一頭牛鹿直沖著他跑了過來,幾乎是慌不擇路。它看見了博納恩,卻也只是稍稍偏了一下身,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他舉著骨刀的手遲遲沒有落下,直到草原上一只動物也不剩。他和所有的族人一樣,并沒有去撲殺自身旁跑過的獵物,而是弓起了身體,看向了西邊。
博納恩隱隱覺得大地在顫動。
地面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顫,咚——咚——咚——
那一瞬間,博納恩的頭皮幾乎都要炸開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見一頭像是一頭足有十幾米高的巨獸飛快跑過,隨著他奔跑的腳步,大地都在顫抖——!
它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尖銳得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它擺動著粗壯的尾巴大步跑了過去,往西面去了。
狼群緩緩聚攏在了一起,它們悄無聲息的穿過了樹叢,尾隨著這頭原始巨獸,追蹤了過去。
******
陸梟此時正在部落里,準備著他和博納恩的儀式。
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細致,巨細無遺地督促著籌備工作,從食物的準備和部落的清掃,以及著裝。沒錯,他用原始世界的材料給自己準備了一身行頭。
無論是對陸梟,還是對于這個原始蒙昧的時代而言,他們的結合儀式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的。
最起碼陸梟是這么認為的。
他不奢望這幫獸人能做到一夫一妻,建立婚姻法,但最起碼他希望這能影響他們的一些觀念,起碼能讓以后部落里的幼崽們知道他們的父親是誰也好。
博納恩倒是不操心,由著陸梟折騰,還似遷就似無奈的說他“想太多”。
陸梟懶得搭理他,就好好的準備自己的東西。
他不知道祭司究竟有沒有能夠通靈的神秘力量,更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是否真的有神明。但既然是儀式,它就該正式、嚴肅,他們要當著所有族人的面宣告對方屬于自己,約定彼此在一起,永不背叛,永不分離。
雖然他們在一起了幾個世界,但這竟然是他們第一次舉行正式的婚禮儀式。
……為什么儀式是在原始時□□……?古代不好么,現代不好么,未來星際不好么,哪怕是修□□也行啊,滿天的空中飛人也算夢幻了,為什么偏偏就是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啊?!
陸梟郁悶的用骨針扎透了皮子,縫了個腰帶在身上比了比。
幾個雌性睜大了眼睛稀奇的看著他,小聲的議論著。一個雌性舉起了手中穿成串的羽毛,畢恭畢敬的小聲問道:“大人,這樣可以嗎?”
陸梟接過來,把它在頭上比了比,點點頭,“很好。”說著又教他怎樣把小塊的白貝殼點綴在上面。
雌性們伸著脖子看著,皺巴著臉,“只有這一個顏色嗎?一點都不花哨。”
對獸人們來說,一個頭冠如果都來自同一種動物,同一個顏色,就會顯得無能。他們更傾向于把自己打扮得像個雜貨鋪,把海陸空所有兇猛、敏捷、難以捕捉的動物的皮毛、翎羽和骨頭都戴在身上,這樣才能顯示出強大。
可是陸梟想要的是美觀啊。
“只要這一個顏色,會漂亮的。”陸梟對他們笑了笑,把縫好的腰帶放在了一邊。
雌性們有些疑惑,不過不妨礙他們好奇,他們小聲議論著,各個都盼著儀式的到來。
陸梟把串好的鏈子釘在一起,眼看準備得已經差不多了,只等明天黃昏,舉行儀式。
一個雌性從來面掀開了獸皮門簾,探頭進來招呼他們,“大人,湯已經好了!”
他們走出帳篷,部落空地上的三處篝火上,都坐著鍋子,里面燉的是雌性們剛剛捕上來的魚,上面還飄著綠色的蔬果,味道算不上很好,但味道很鮮。
有幾個雌性還在火邊烤了幾只兔子,肉已經烤得焦脆,泛著陣陣的香味。
雌性們翹首盼著雄性們捕獵歸來,可日頭已經升到了最高,湯也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可雄性們卻還沒有回來。
自從博納恩成為首領以來,他教給族人更好的制作捕獵陷阱,改進捕獵計劃,操練雄性們的體能訓練。
他雖然不能變身,可是雄性們都服從他敬畏他。在他做首領的這些日子里,每次捕獵都能斬獲不少獵物。甚至是成年角蜥都被他們獵了兩頭回來,如今角蜥的肉已經吃光了,兩具一人多高、四米長的骨架就擺在部落圍欄外,一左一右像是門神一樣鎮守在部落大門口,顯示著部落的強大。
在這片大陸上,角犀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掠食動物了,它們移動速度敏捷,表皮堅硬幾乎是刀槍不如。它們習慣群居,能在它們的棲息地獵回一頭成年角蜥,可見狩獵能力之強悍。
狼群是這篇草原上最強悍的族群之一,又怎么會拖得這么晚還不回來呢?難道是遇到更大的麻煩?
事實上,他們并沒有遇到麻煩,甚至一頭獵物也沒有捕殺。
他們此時正向著西邊走,早已經遠離了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