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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羅鎮一役慘絕人寰,可城外的墳地上聳著那么多墓碑,卻找不見一位故人的名字。
千百年已過,曾經生他養他的家鄉,早就變了樣了。
季仲申心里像是有團火,噴不出澆不滅,生生的煎著自己的心。
可總算,還有陸逍。
季仲申看著凍得哆哆嗦嗦的陸梟,就想起他還小的時候也是這樣,天一冷,就哆里哆嗦的把手藏在袖口里,蜷縮著背,那樣子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那時候尚思崖的天氣總是特別的冷,還總是刮大風,一變天,他就躲在房里,任憑外面刮倒了什么,他也不出屋。
不知是因為山上風大,還是有誰在度劫,那風大得邪乎,幾乎能把人刮跑。
只是季仲申的進境實在太快,再加上年代久遠,他竟然忘了修為淺薄時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孱弱,一股勁風就能嚇得他在屋里打哆嗦。
那陸梟呢,豈不是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他?
……可他竟然五指齊上掐了他一把……
季仲申:怎么辦,我竟忽然覺得老天對我還挺厚道,他竟還沒死呢。
季仲申又恍惚想起了爺爺教給他的道理,讓他學會推己及人,方為君子,方能為人所喜。
季仲申便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披到了陸梟的身上,自己只穿了身里衣,迎風站在院門口。
恰巧在這時,送飯的小弟子提著食盒一溜小跑了過來,抬頭一看陸梟,眼睛就紅了。再一看旁邊只穿著一身“內衣”的盲流季仲申,那雙紅眼睛頓時都快要蹦出來。
陸梟從小弟子手里接過了食盒,只見小弟子有淚在眼眶里打轉,嘴唇兒都哆嗦了,哽咽著跪在地上,拽著他的衣擺哭天抹淚:“宗主……宗主您怎么……魔道妖人好歹毒的心腸啊宗主!他們還不讓弟子們隨意走動,不許出門不許說話,連沐浴都得被他們盯著——!”
陸梟在寒風中打著哆嗦,垂下手拍拍小弟子的腦袋,這下子小弟子哭得更是凄慘了起來,涕淚橫流的抱住了陸梟的大腿。“要……要不是宗主要用膳,弟子還不能出門來看您吶——!”
小弟子正哭著,忽然一陣寒風撲面而來,只見魔頭季仲申正冷冰冰的瞅著自己。他頓時一口氣噎了回去,打起了哭嗝。
季仲申看他們倆抱在一起,像是有些舊情,看得他心里不痛快,可又不能硬將他們拆開。既然這小子是陸梟的徒眾,那不妨就推己及人,就讓他們到屋里一敘又何妨。
季仲申二話不說,上手就提起了這小子,回過身就往屋里去。
小弟子嚇得哇哇大叫,陸梟也是一愣,只能跟著往里走。
季仲申將小弟子扔在了屋子里,回身看著綴在后頭的陸梟,臉色不大高興,聲音倒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若是寂寞,我就收服正座致云山,讓他們全來陪著你,哄你開心——可好?”
還沒等陸梟回答他,小弟子渾身都打起了顫,仿佛季仲申是地獄惡鬼一樣,縱身一撲,就躲在了宗主身后。
“宗主……這魔頭野心忒是大得厲害,咱們致云山危在旦夕啊——!”
這小弟子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模樣,一張小圓臉,長得眉清目秀憨實可愛,往陸梟身后這么一趴,還挺嬌憨的。
季仲申臉色頓時一變,也不說話了,就惡狠狠地盯著小弟子,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痛快。
季仲申忽然就變了主意,他覺得讓所有人都來陪著自己解悶并不好,只要有陸梟就夠了。
季仲申一把又將小弟子扔了出去,牢牢鎖住了房門,回過身來看著陸梟,“我剛剛說的不對,推己及人,你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徒子徒孫來陪你,只要有我就夠了——”
說著,就上前兩步一把抱住了陸梟。
他也不敢用力,就虛環著手臂把陸梟圈起來,陶醉的用下巴摩挲著陸梟的頭發。還特別不要臉的撫摸著陸梟的脊背,問他:“你看我用這個力道,你會疼么?舒服么?開心么?”
季仲申緩緩地舒了口氣,閉上眼睛輕聲說道:“我很開心——”
陸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