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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在大腦被完全擠占之前,信息的大量涌入終于結束了。
突然地停止,甚至讓沙弗萊有種不切實際的空虛。
縱然他還沒能完全消化那些內容。
然后,瘙癢再度從內里爆發,席卷全身,在這一瞬,狠狠將沙弗萊從虛擬打回現實當中。
他發出一聲慘叫,疼痛,劇癢,仿佛內臟和血管正在被看不見的手暴力揉搓,融在一起發爛。
沙弗萊甚至無法判斷異樣產生的源頭,他只能一手用力揪著胸口,以幾乎要將防護服扯爛的力道,抓著胸前的皮膚,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扛住。
但無論他再如何努力,都無法觸及到癢意發生的源頭。
他這是……怎么了?
“沙弗萊!”傅天河趕忙雙手伸過來,手忙腳亂地幫沙弗萊摘下神經適配器。
alpha面罩之下扭曲至極的表情,以及恨不得將胸口抓爛的動作,一下子將他拽入了不好的猜想當中。
可是沙弗萊這一路上根本沒摘下過面罩,連感染的機會都沒有啊!
“我……沒事。”沙弗萊咬緊牙關,甚至都品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勉強將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在核心程序里精神受到了點沖擊。”
“啊?”傅天河非常懷疑這個“點”到底是多點,但沙弗萊難受成這樣子,他也顧不得多問,趕緊騰出空來,“你躺著歇會兒。”
“沙弗萊殿下!”特戰隊長緊張道,“您沒事吧!”
傅天河低聲道:“讓他歇會,先看看情況。”
沙弗萊在傅天河的攙扶下,躺在地上,他呼吸粗重,聽聲音似乎要從肺里噴出血沫來。
太熟悉了,傅天河太熟悉這些癥狀了。
在發病之時,他也體會著同樣的痛苦。
但沙弗萊腕表上,卻顯示除了心率血壓超標之外,他的身體數據并無其他異常。
這個時候,陳詞和陳念終于從41號避難所回來了。
剛一回到休息點,陳念就看到沙弗萊躺在傅天河旁邊,神經適配器被扔在一邊,他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出了問題。
“沙弗萊!”陳念驚聲喊著,沖到alpha身邊,跪倒在地,俯下身看他的情況。
沙弗萊痛苦的模樣讓他一下子慌了神,只是短暫離開二十多分鐘罷了,怎么就成這樣了?
是在程序內核中出現了什么意外嗎?
可惡,他到底在著什么急,就不能等沙弗萊從內核里順利出來,再去41號避難所詢問情況嗎!
陳念清楚自己是在遷怒,就算他剛才陪在沙弗萊身邊,也什么都改變不了,他根本無法幫到在賽博空間里的alpha。
但,但說不定有標記傳遞的安穩,會好一些呢!
冷靜,冷靜,類似的狀況之前也有發生的。
在他第一次看到沙弗萊使用神經適配器的時候。
那時alpha坐在金屬椅上,渾身被十幾條黑色皮帶固定,肌肉因此被勒的些許鼓出,他一時心壞,故意調戲了沙弗萊一番。
沙弗萊氣血上涌,剛使用完神經適配器,本就血壓不穩,一下子被他弄成了高血壓,不光流了鼻血,還直接暈倒在地。
也許這次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只需要讓他躺下來,好好休息一會兒。
隊伍中的軍醫急匆匆趕來,隔著防護服,他仔細檢查沙弗萊的情況。
防護服內部的儀表顯示,ashes的含量一直保持在完美的零,沙弗萊不可能有感染的風險。
更何況,他還有陳念在。
目前以沙弗萊的狀態,也沒法很好地回答隊醫提出的問題,就暫且觀察著,等他稍微恢復一些。
陳念跪坐在地上,讓沙弗萊枕在他腿上,現在這時,他非常希望礙事的防護服能夠消失,好讓他能夠無遮攔地觸碰到alpha,感受他的體溫,給他一些安慰。
半個小時后,沙弗萊勉強回復了狀態。
“我沒事了。”他抬起手,抓住陳念的手腕,回想起方才在程序內核的經歷,兀自有種說不上來的解脫感。
雖然受盡折磨,但他確實找到了最重要的線索。
由無數冗雜數據包裹著的,最終的字符串。
人腦不是計算機,但也只是無法進行迅速破解罷了,容量有限的大腦,可是能創在無數奇跡的存在。
在方才的苦痛之中,沙弗萊一點點思考,終于成功將其破譯。
那是一個坐標點。
雖然無法和外界通訊,難以接收到衛星信號,進行準確定位,但大家一路行進,總能畫出大致的路線,判斷出自身所在的位置。
更何況特戰隊里的每一位成員都經過最嚴苛的訓練,各個都是測繪的一把好手。
“應該是在我們下方。”特戰隊長低頭盯著測繪出的地圖。
傅天河道:“之前我們通過空間重疊下去的時候,越是前進,能量波動就越強烈,那邊可能也是產生空間紊亂的源頭。”
特戰隊長點點頭:“等殿下稍微恢復,我們就去那邊查看情況。”
沙弗萊的聲音聽起來還帶著幾分虛弱:“抱歉,得讓大家多等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