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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害我被禁閉在這府里,窈兒這些日子也乖乖呆在這彼姝堂里陪我禁足思過吧。”
唐窈心中驚疑,祁潯竟要在這里養傷,卻也沒有多想,蹙眉回首,見趴在榻上的祁潯支首盯著自己,覺得他不過是在拿自己出氣罷了。
出不去便出不去吧,這些日子的確不適宜再有什么動作。
唐窈轉過身來,正欲浸透巾帕,卻發現水已經涼了。她端著水盆往門口走著,準備喚個丫鬟來換水。
“咚!”
祁潯聽到聲響扭頭去看,見水盆應聲砸到地上,水花四濺灑了一地,唐窈也一頭栽倒在地。
“唐窈!”祁潯蹙眉喚她。
地上的人并無動靜,“來人!”祁潯撐起身來,覺得心中無端起了一絲慌亂,朝門外喊得有些急。
拾翠和映碧聽見里面傳喚,忙推門進來,一進門便看見暈倒在地的唐窈。
“把她扶到榻上來。把懷辰叫來。”
祁潯皺眉吩咐道,自己撐著身子往里移了移,給唐窈騰了些地方。待唐窈被扶著躺上了榻,祁潯才發現唐窈臉色慘白,只兩頰掛著不尋常的潮紅。他伸手在她額上探了探,已熱得發燙。
蠢死了。
高熱了也不出聲。
就是那一刻,祁潯突然意識到,唐窈這個人,剝開她死命撐起的那層硬殼,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女子,也會害怕,會苦痛,會生病。
別人家的姑娘都懂得示弱,把自己的柔弱展露出來,以尋求男子的庇護和疼愛。而唐窈這個人,蠢的要死,她從來都把自己最強硬的一面展露出來,不肯露出分毫柔軟。
即便是在方才的生死關頭。
像只閉緊殼的蚌。明明是柔軟、脆弱和孤獨,展露出來的卻是剛硬,倔強和不屑一顧。
非要逼著采珠人敲碎硬殼,絞碎血肉,才能拽出那顆護在心頭的東珠。可明明你張張殼,把東珠乖乖吐出來,采珠人隨手一拋,便會被毫發無傷地扔進河里。至于東珠,再育一顆便是了。
唐窈骨子里有一種偏執。
祁潯順著皓頸,將目光移了下來,方才他掐過的那處,隱隱約約有些紅痕。
他從來沒想過要唐窈死。一是尚有用處,二是他覺得自己本能地會避開這個念頭。方才那一瞬間的怒火,帶著試探,卻也不過是一時意氣罷了。
如今陡然生出了一絲悔意。
也許他真的不該把這一切都算在唐窈頭上。換位處之,唐窈做的并沒有錯。或許,若不是自己生了動她妹妹的念頭,她不會想出這樣兩敗俱傷的法子。他們本就是對立的陣營,不過為著各自的算計與利益,茍合在了一起。
可他也是人。被算計的惱怒,他折掉了那么多人,懷凌也因她受了傷,他無法做到平心靜氣。
“殿下?”趕來懷辰見祁潯想的入神,出聲喚道。
祁潯回過神來,捏捏眉心。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剛被這女人擺了一道,吃足了教訓。
“給她看看。”
懷辰氣鼓鼓地給唐窈搭上了脈,他雖不喜唐窈,卻也明白她對祁潯尚有用處,“無甚大事。不過是受了些風寒。拖久了罷了。”
祁潯忽得想起昨日傍晚時分,他捉弄唐窈時,射下的一樹兜頭積雪。
活該。
心中有幾分解氣。
“殿下,”懷辰凝神搭著脈,眉卻又皺了幾分,“還有一事。”
懷辰放下唐窈的手腕,正色道,“這女魔頭似乎一直在服用避孕的藥物,血氣有些亂。”
怪不得。祁潯心中了然。
“昨日殿下中的迷-藥,必定是這女魔頭從南淵帶過來的,這避孕的,應也是。還有昨日聽懷凌說,外頭顯然是有人接應她,這女人究竟用的什么法子與外頭通的消息?不若趁此機會,我替殿下查驗一下她從南淵帶過來的物……”
話說至一半,祁潯見唐窈翕動了幾分的睫羽,豎指于薄唇前,示意懷辰噤聲,“這事你不要管,我自有考量。”
懷辰得了命令便閉了嘴。極不情愿地從藥箱中取了銀針要替唐窈施針。
一針扎下,又準又狠,毫不手軟。祁潯也看了出來,唐窈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他知道懷辰的醫術,此番必定是在替懷凌出氣。
可想想自己身后的傷,又覺得這女人所受的不過是萬分之一,便瞥過眼去,也懶得管。
他原本想著,待事成之后,只將這女人的爪牙拔了,困在這王府里一輩子,時不時地饕餮品味一番也就罷了。可如今,卻發現,她不但外頭長著刺,里頭卻又藏著刀。
這樣的人,絕不適合留在身邊。
該利用完后,斬草除根。
他聽到唐窈忍不住暗哼了一聲,知她是疼醒了過來。那雙秀眉蹙得厲害,還透著幾分忍耐。額間是細密的冷汗。
轉目見銀針所及之處卻不見半份傷痕。祁潯知道以懷辰的醫術,知曉其中門道,日后倒也不會被人看出端倪來。
本不想管,可不知怎么了,突然想到,以唐窈的性子,若不是疼極,怕是絕不至于抑不住聲。
祁潯蹙眉剜了懷辰一記,懷辰這才哼哼唧唧地收了手,唐窈的眉漸漸舒緩開來。
這一轉念,倒想起昨夜被唐窈迷暈前,自己似折扭了她的右臂,不過今日倒未見她行動間有什么異樣。
祁潯掀起袖子,果見高腫起來。祁潯抬首示意懷辰查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