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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凌剜了他一眼,眼下正替祁潯拾掇著,沒騰出手來收拾他。
待穿戴好衣物厚,祁潯這才發現他那塊“潯”字玉佩不見了。薄唇冷冷一勾,他原本還故意讓外面的侍衛放水,現在看來,還真是多此一舉了。
詭計多端。
第20章 青樓
祁潯帶著人一路跟到了一家青樓——春風樓。他突然想起來,之前也在陵都也發生過一起細作暗通消息的事件,也是在青樓??磥磉@陵都城里的秦樓楚館真該好好查一查了。
他帶著懷凌抬步走了進去,將帶的兩個暗衛留在門口等在暗處守著。
兩人一進這春風樓,便聞見了濃郁的脂粉香。祁潯在面具內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萬花樓的老鴇一見兩人進門,看著樣子衣衫華貴,氣度不凡便笑嘻嘻地湊了上來。懷凌朝老鴇塞了一錠銀子,那老鴇也是風月場上混久了的人,再看兩人皆不愿以真容示人,自然識趣地退下了。
祁潯帶著懷凌在大堂內找了一個并不顯眼的位置,一邊打量著大堂內的景象,一邊在人群中找尋著唐窈。
整個春風樓分為三層。底層大堂十分氣派,多以金色為主,到處掛著彩綢,點著明燈,還有不少紅梅花枝插在天青色瓷瓶里裝點著,堂內燃著上好的熏香,只不過被空氣中的脂粉氣蓋住了,但看得出是個還算高檔的青樓。
大堂之中圍繞著中央的高臺設了近百張方桌,絲竹陣陣,十分喧鬧。來客皆美酒在手,美人在懷,而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高臺望去,那高臺上不少穿著清涼的美人正搔首弄姿地跳著勾人魂兒的舞蹈,時不時那身上的薄紗還會有意無意地滑落下來。
祁潯只看了一眼便瞥開了。
庸脂俗粉。
方桌后坐著的嫖.客大多衣衫富貴,要么肥頭大耳,要么面白虛浮,左右兩三個姑娘伺候著。這些人并不講究,大庭廣眾之下便愛與姑娘們玩些“高山流水”、“游山玩水”、“枕藕咬櫻”的把戲,更有甚者,褻褲都解了下來,竟當庭行事。祁潯心中鄙夷,一轉眼便看到了在這群紈绔之中十分顯眼的唐窈。
她此刻身著清簡青衫,碧玉簪束冠,一身男子打扮,雕著流云紋的青銅面具遮了上邊臉,一雙清致的眸子倒是露了出來,散著攝人的光。這不禁讓祁潯想起初見唐窈的時候,她大約就是這般清冷颯爽的模樣,還帶著些冷傲狂狷。她此刻似為了不那么打眼,也摟了個姑娘在懷,添了幾分風流。
不像話。
祁潯沉了臉,在心里斥道。
再看那已當眾解褲行事的男子竟正好在唐窈對面。唐窈也不避著,也不直盯著,只時不時面色平靜地瞧幾眼,仿佛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呵。
祁潯幾要將手中的瓷杯捏碎。平日里那床笫之間的嬌羞惱怒勁兒哪里去了?如今這般云淡風輕地看著別人行事,半點兒該有的矜持也無。
好??!
真是太好了!
他原本覺得她床笫間那處分適君意的模樣是硬撐出來的,他現在倒覺得那嬌羞模樣才是裝出來的!
真該收拾了!
待今日事一畢,便拎回去好好調-教調-教。
***
“世子妃,咱們回去吧。”
眼見離春風樓越來越近,小廝打扮的初雪拽了拽謝菀的袖子,小聲勸道。
“噓!”謝菀豎指抵在唇前,失意她噤聲。
她如今一副男子裝扮,漏了餡兒可怎么辦。
初雪嘆了口氣,無奈改口:“公子,如今青樓查的正嚴,世子不會去的。今夜定是有什么公務絆住了,或是跟著朋友吃酒……”
初雪話還沒說完,“啪”地一下就被展開的折扇蒙住了臉,謝菀嘟著小嘴,“早知道就帶初晴出來了,你太啰嗦了。就算阿瞻不在,我正好看看那個叫柔枝的,究竟長什么樣子!”
“唔……”初雪有些窒息。
謝菀將折扇抽了回來,昂首學著那公子哥兒的模樣扇了幾下,卻忽地冷得打了個寒顫,看了眼手中折扇,心道這些人什么毛病,大冬天的還要搖扇子。
無法理解。
謝菀在心中腹誹了幾句,便收了扇子,抬步繼續往前走著,初雪無奈地搖搖頭也只得跟了上去。
待進了春風樓,那老鴇一迎上來便瞧出了謝菀的姑娘家身份,但面上不顯,只笑嘻嘻地迎上前去。
“哎喲,這位公子頭次來吧,您是坐底層賞舞還是上去留宿?。俊?
謝菀本能地往后避了避,她不習慣與生人離的這般近,況且這人身上一股濃重的脂粉氣,很刺鼻。
謝菀清了清嗓子,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了老鴇,揚起下頷,粗聲道:“把柔枝姑娘給爺叫過來!”
老鴇自然不動聲色地把她的嫌棄盡收眼底,接了銀子,面上的笑未減半分,“好嘞,公子您先找個地兒坐著,我這就把柔枝給您叫來?!?
謝菀擺了擺手,環顧了一周,見堂中已坐滿了人,她又不欲與那些男人靠的太近,便拉著初雪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來等著。
也不怪那老鴇能認出她女兒家身份,謝菀不比唐窈,唐窈是一向男裝慣了的,平日里又與一群糙漢子混在一起,自然露不出什么端倪??芍x菀則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姑娘家的習慣,面上的脂粉都沒擦干凈。
“媽媽,那姑娘什么來頭?怎跑這兒來了?”方才在遠處瞧著的一個龜奴見老鴇朝自己走來,一時好奇問道。
這守在青樓里的,無論是老鴇還是龜奴,都是靠眼色吃飯的,即便遠遠看著,也能看破謝菀的女子身份。
“嗐,”老鴇一手掐腰,一手甩著手里的桃花帕子在耳側扇動著,“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左不過是這男子來這里享樂,被家里的妻室發現了,不敢與夫君對質,上門來找咱們這兒的姑娘撒氣呢!”
“有意思,”那龜奴一雙眼賊溜溜地往遠處支著腦袋百無聊賴的謝菀身上轉了幾圈,“模樣還挺俊,咱們這兒的頭牌怕也比不上!也不知那男人怎么想的,都有這么美的嬌妻了,還跑這兒來。”
老鴇聽罷嗤嗤笑了幾下,頗為輕佻地拿指尖戳著龜奴腦袋,“你們男人啊,哪個不是這樣,吃著碗里的,還要惦記著鍋里的?!?
她正說著轉頭瞟了謝菀一眼,“方才還瞧不起媽媽我呢,能來這種地方的女子,想來也不是什么正經兒姑娘,也不怕得罪了。甭管她,晾著就是。等煩了她自然會走。要是還不走,你就扮作那醉酒的登徒子,去嚇走她,順便你也趁機揩揩油,”老鴇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樣兒,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