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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辰蹙眉想了想,點了點頭,卻又轉瞬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懷凌在一旁扶額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這事你別管了。盡可放心便是,我自有安排。那唐窈我另有他用。”
懷辰正怔愣著,還欲再說什么,卻被等在一旁忍無可忍的懷凌抓著后衣領往外拽著走。
“欸……我還沒說完呢!”
“早就告訴你了殿下另有安排,你非要來問!現在殿下都親自與你解釋了!你還要說什么!別在這煩殿下了行不行!我跟你保證,殿下絕對不會喜歡那‘女閻王’的,要是喜歡上了,我就認你做爺爺,成了吧!”
懷辰這才半信半疑地偃旗息鼓了,正欲與他出去,卻被祁潯叫了回來。
“對了,那趙柔桑身子養的如何了?”
“還能怎么樣,聽府里的郎中說還病著呢!要我說啊,這潁都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就是唐窈那女閻王似的,陰狠毒辣;要么就趙柔桑那樣,弱得風一吹就倒。”懷辰一面回稟著,一面發著牢騷。
“可危及性命?”祁潯蹙眉問道。
“那倒不至于。”
“你親自去給她看一下,開些藥。交代府里的郎中上些心。”
祁潯用曲指敲擊著沉香木的案沿,斂眉打算著什么。那模樣沉靜安然,昨晚在唐窈面前所展示出來的孟浪風流的模樣,半點也無。
“殿下,為什么呀!”懷辰急切道,“殿下怎么對南淵的女子這般上心!”
“你再多話,就去掃馬廄。”
祁潯抬首故意冷聲道,語有警示。
“哦。”懷辰怕祁潯真生了氣,蔫頭搭腦地應道。
***
祁潯見時辰差不多了,便起身上朝去了。待下了朝,沈弗瞻也一路跟著祁潯回了桓王府書房。
“什么情況啊,我怎么聽懷辰同我抱怨,說你對那唐窈別有恩寵,你不會假戲真做了吧。”沈弗瞻笑得賊兮兮地,雖然他知道祁潯的性子斷不會如此,卻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他的機會。
“你最近挺閑的啊,沈弗瞻。我給你找點事做?”祁潯白了他一眼,解了大氅正往案后去。
聽到這句沈弗瞻垂頭喪氣起來,連連擺扇道,“別提了。別提了。”
祁潯自然知曉此中緣由,故意傷口撒鹽,“怎么?你離了青樓還過不下去了?”
“不但如此,你不知道。那老頭子特意派了專人回來訓了我一頓。這也就罷了,你說哈,這明明就是家事。他倒是好,一封奏折直達天聽,再次痛陳官員狎.妓的危害,再加上前陣子那檔子事……唉,這下可好了。同我混的那些哥們兒,現在見了我恨不得吃了我!”
此事說來話長。
要從兩年前北奕那場敗仗說起。那時魏衡利用從北奕皇后劉氏那里換來的情報,令北奕軍隊大敗,當時沈老將軍沈閣和謝老將軍一同被圍困,眼見兩人皆要命喪當日,謝老將軍卻硬是拼了這條命助沈閣沖出了包圍圈。
沈閣本來不肯同意,謝老將軍卻勸道,今日你我若皆喪命于此,誰來照顧我妻女?你出去!日后兩人就都交給你了!
沈老將軍自知他的倔脾氣,忍痛答應了下來。于是那場敗仗沈老將軍死里逃生,而謝老將軍則殞命于此。留下妻女,可怎奈謝老夫人性子貞烈,瞞著所有的人自盡了,謝老將軍一生無子,只剩下了謝菀這么一個獨女。
沈閣愧疚萬分,將謝菀接入沈府撫養,卻意外發現謝菀對沈弗瞻有意,二話不說,立即讓沈弗瞻娶謝菀為妻,并且絕不準納妾,外面的花花草草更是不允。
沈弗瞻見自己被逼娶妻,堅決不肯,甚至還揚言就算娶了她也決不與其同房,要讓老沈家斷子絕孫!孰料沈閣拍案揚言,老子的命都是謝家給的!就算豁出去老沈家絕后了,這謝菀你也必須娶!還要給老子護好了!之后,更是打得沈弗瞻十天半月下不來床,加上沈老夫人苦苦相勸,沈弗瞻這才答應了下來。
因此,二人成婚后,一旦有什么爭吵別扭,沈老將軍夫婦一直堅持兩個原則:
一、沈菀不可能有錯,就算有錯也要算在沈弗瞻頭上。
二、兒子是撿來的,兒媳婦是親生的。兒子不聽話那便打到聽話,兒媳婦不聽話那便寵著順著,誰也不許說個不字。
后來沈老將軍出征,更是放心不下這兩人,安排了專人盯著,一有什么情況立即快馬加鞭前去邊境匯報。并且留下命令,全府上下以世子妃為尊,世子為次。
因此,一個月前謝菀鬧懸梁的事被人匯報給了沈老將軍。性情剛直、脾氣火爆的沈老將軍先是派人回去訓斥了沈弗瞻一頓,而后不遠萬里上書皇帝,痛陳官員狎.妓的危害,懇請皇帝再次下令重申官員及官宦子弟不許入青樓的政令。
原本這一政令自北奕開國伊始,一直都有。不過一朝總會有那么幾條政令是白紙空文,官員們彼此心照不宣,上面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查的也不嚴。
可沈老將軍奏折一上,再加上前陣子在青樓抓住了與官員勾結正欲傳消息的妓.女細作,這一月以來,朝廷再下嚴令,并派了剛正不阿的裴老御史親自督辦,處置得甚是嚴明。
被抓住的官員輕則降職杖責,重則去職流放。一時間陵都的官員及官宦子弟誰也不敢頂風作案,見到青樓都繞路而行。
***
“活該。”祁潯一語置評,毫不客氣。
“呵,你倒是快活,美人在懷。再者說,”,說到這里,沈弗瞻正色起來,“那唐窈和趙柔桑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沈弗瞻,你還是為自己打算打算吧。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總這樣風流下去,謝菀總有一天會發現端倪,所謂薪不盡火不滅,等后院的火燎原的那天,看你怎么辦。”祁潯倒是難得地操心起沈弗瞻的事,冷臉規勸道。
“切。”沈弗瞻脖子一梗,一臉不屑,“我那娘子很好糊弄的。以為姑娘家都同你后院那個似的,嘖嘖。”
“你同謝菀也成婚一年有余了,你對她沒情分么?若沒,你同她坦明和離,謝家門風清正,那謝菀也不會糾纏于你的。”祁潯盯著沈弗瞻的面色故意試探道。
“誰說要同她和離了!”
沈弗瞻登時就急了,臉也有些漲紅。隨機覺得自己這般反應太過,描補道,“我若真與她和離,我們家那老頭子還不把我打死!不成的!不成的!”
祁潯見他的反應心里明了,放心了些,只道,“你自己看著辦吧,別日后惹了禍又叫我去給你擦屁股。”
“不過最近不想消停也要消停了,”沈弗瞻捧臉抑郁道,“裴老御史,你還不知道?比我們家那老頭子還難纏。聽說前幾日國公府的獨子王澄上青樓作樂,被裴老御史親自提到了衙門,那板子挨的哦,那叫個慘烈。”